希钰玦欲带兔精赴琼华宴的消息,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虽未正式宣告,却已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在神宫上层激起千层浪。
这一次,站出来明确反对的,不再是底层仙侍的窃窃私语,而是执掌神宫礼仪典章、地位尊崇的司礼仙官——文昌星君。
文昌星君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身着绣满玄奥符文、象征礼法秩序的深紫色仙官袍,此刻正手持玉笏,神情激动地立于神殿之下,虽是躬身姿态,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痛心疾首。
“圣子三思啊!”文昌星君声音洪亮,在空旷神殿中回荡,
“琼华宴乃我神宫千年盛典,彰显天道威严,宴请的皆是三界中有名有姓、有道行有根基的大能、上仙、各族尊长!此乃何等庄严隆重之场合!”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乖乖待在希钰玦玉座旁、因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言辞而吓得缩了缩脖子、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绒柒,语气更加沉痛:
“此兔精,来历不明,根基浅薄,不过一介下界小妖,血脉卑微!
其身份,与盛宴规格云泥之别!若让其列席其间,与各方尊神、妖王、冥主同处一殿,成何体统?!”
他越说越是激动,玉笏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此举,非但有亵渎盛典之嫌,更会令我神宫沦为三界笑柄!
各方来宾会如何看待?难道要让他们认为,我堂堂神宫,已无规制可言,连这等微末小妖都可登大雅之堂了吗?!”
“她不配!” 最后这三个字,文昌星君几乎是掷地有声,带着积攒了数千年的礼法尊严与不容侵犯的骄傲。
绒柒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不配”二字刺得浑身一颤,粉晶般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羞愧与难堪让她恨不得立刻变回兔子钻到地缝里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希钰玦,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摆。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却从未如此直白、如此残酷地被当众指出。
原来在别人眼中,她的存在,竟是如此不堪,连站在那样的场合的资格都没有……
神殿内的空气,因文昌星君这番慷慨陈词而变得凝重无比。
几位随同前来的高阶仙官也纷纷低头,虽未言语,但那沉默本身,似乎也透着对文昌星君所言的部分认同。
所有的压力,再次汇聚于玉座之上。
希钰玦面无表情地听着,紫眸之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兴起。
待文昌星君说完,那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殿内清晰可闻时,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并未落在慷慨激昂的文昌星君身上,而是先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那泫然欲泣、努力忍着泪水的小兔子。
然后,他看向文昌星君,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清冷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文昌。”
仅仅是被呼唤名讳,文昌星君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让他后续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神宫礼制,”希钰玦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盘,“由谁而定?”
文昌星君一愣,下意识回答:“自……自是由天道衍化,历代先贤制定,圣子您……”
“既由我定,”希钰玦打断他,紫眸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那我带来的人,配与不配,何时轮到你来裁定?”
“……”文昌星君瞬间语塞,脸色一阵青白。
希钰玦的目光掠过他,扫向殿中其他几位仙官,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抬头对视。
“她站何处,与谁同席,”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带着天道法则般的绝对意志,“我说配,她便配。”
他微微停顿,周身散发出的寒意骤然加剧,连神殿四壁都仿佛凝结出了一层薄霜。
“若有人认为不配……”
最后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凛冽的警告:
“那便不必赴宴了。”
话音落下,神殿内一片死寂。
文昌星君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明白,圣子此言,绝非戏言。
任何在此事上再多言一句者,恐怕真的会失去踏入琼华宴的资格!
礼制的阻碍,在这绝对的权力与意志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冰消瓦解。
希钰玦不再看他们,重新阖上眼眸。
而绒柒,怔怔地看着他那冰冷完美的侧影,听着他那句“我说配,她便配”,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所有的羞愧与难堪,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他再一次,以最强势的姿态,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与非议。
礼制如山,阻她前行。
他便亲手,将这山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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