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炒店出来，已经晚上八点。
几个人各自告别离开。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萧荆川往万新小区走的时候，遇到了从超市走出来的陆羽。
她肩上背着一个帆布袋，手上没有拿东西。
右手边，行道树在夜风中轻轻流淌着，和左手边店铺的闪亮招牌相映成趣。
他和陆羽走到大门右侧，两个人汇合。
陆羽冲他一笑：“跟端师傅吃的怎么样？”
“很好。”萧荆川回，“那家店铺的味道很不错。”
“下次我们也去吃。”陆羽看着他，很自然地接上。
萧荆川一点头：“可以。”
想起他对端刚毅他们的承诺，他忽然觉得有点无法抗拒这双眼睛。
没事，不用多想。
不管自己怎么做，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会自动连成一条线，到时候，自然就会有一条条路出来，让他选择往哪条走下去。
他想，人生无法预设，更不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世界，越真实越残酷。
两个人很快走进电梯。
陆羽按下11楼，偏头看萧荆川一眼。
萧荆川站在她边上，双手自然垂挂着，并没有要按数字的意思。
她问：“你也住11楼吗？”
“嗯。”萧荆川说，“在你左边的房间。”
陆羽心里拂过一丝喜悦，她看着前方，说：“那个房主我只见过一次，装修的时候进去看过，是个两室一厅，装修好以后，他后面再也没来了。”
耳边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陆羽以为他不喜欢聊这个话题，于是没再说话。
大概过了一两秒，萧总监又说：“房东想卖这一套，我当初找这个房子，就奔着能买来的。”
“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比较好。”陆羽说。
如果萧总监不提买房子的事，她没打算问，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来说，已经超越边界了。
而且，买房是个挺私密的话题，对方也未必喜欢。
电梯平稳地上升着。
“确实，当下的生活充满不确定性，”萧总监又开始说话，“我本来以为，我很想要这个房子。”
陆羽觉察到了他话语中的古怪，从刚才见面开始，萧总监的样子挺反常。
她问，“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萧荆川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没有处理，只是看着电梯门。
他说：“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的，”陆羽回答，她目光迷离地看着电梯门上的影子，“能看出来。”
“我找到了很多同伴，就是端师傅他们，”萧荆川说，“我们在找回去的办法。”
陆羽不做声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全是静默。
“叮”，电梯到达11楼。
陆羽走出电梯门，朝边上的人影看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到达门口，她掏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的一瞬间，她转过头，看着同样在开门的萧总监，问：“你不喜欢这里吗？”
对面的人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无声对视片刻。
然后萧荆川说：“从目前来说，喜欢的程度，还不足以迫使我留下。”
陆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轻一点头，收回视线后，转动钥匙。
忽然，她又说，“我想我可以理解，如果我离开家乡，应该跟你的感受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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