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陪着明兰去了寿安堂，两个人静悄悄坐了一会儿，府外又是一阵唢呐声起。
明兰知道在内宅看不到什么，却还是不由得抬头看向窗外。
“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出嫁了。”
明兰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桂芬抓住明兰的手道：“谁家大姑娘不出嫁啊？早晚有这么一天的，总归嫁出去能过上好日子就行了，再舍不得也没办法啊，只能在婆家站稳了脚跟，常回来看看了。”
明兰想到要离开祖母，曼娘，去那个陌生的家庭里争斗，去融入他们，就感到一阵难受。
“我都有点儿不想嫁了。”
桂芬瞪大眼睛道：“顾廷烨一心急着娶你，跟着甘老将军他们去南边平叛，短短时间就打了胜仗回京，你现在说不想嫁，那可来不及了，他都得着急死。”
“要是你排行老五，这婚事还能早几天呢。”
明兰撅着嘴道：“那完了，逃不掉了。”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我这婚事眼看着都要办在你前头了。”
桂芬浅笑道：“郑家已经下完聘礼了，也快了。”
“这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怕是已经像个物件一样被塞进沈家了，那天邹氏和沈氏上门，幸亏你早早派人交代了，我和我母亲都有准备，不然闹得不好看了皇后娘娘那边也过不去。”
“这样一来，我们家占了理，又给了她们体面，目的也达成了，是再好不过的，这圣旨总归是没有落下来，我和郑骁也成功定了亲。”
明兰也笑了笑，“那就好，本来嫁人这事儿就够难过的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个安慰，要是自己不喜欢，那何止是嫁人的那天哭啊，怕是要哭一辈子。”
“不过这下沈国舅都回来了，怎么没听见张罗亲事？无论是邹家还是别人家，总不能一直拖着吧，皇后肯定也不肯。”
提起这事儿，桂芬就有的说了。
“你以为他们不想啊？是没人肯蹚这个泥潭！”
“现在汴京的权贵圈子里都传开了，谁家的姑娘嫁到沈家做填房，得受一个诰命的妾室的挟制，这妾室还是孩子们的亲姨母，自己女儿外孙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不说，还得受委屈，妥妥的外人。”
“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沈家联姻，你说这真是千古奇事一桩，堂堂的国舅还没人愿意嫁，没人乐意当这个国舅夫人！”
明兰疑惑道：“怎么会呢？那纵使是这样，总归会有人巴结的吧，要不就干脆娶了小邹氏得了。”
桂芬笑道：“那当然有人巴结，不过差不多的世家女没人看得上这份姻缘，一个两个都硬着头皮婉拒，地位低一些没什么势力的官员，沈家又看不上，再加上官家想和旧臣联姻，可选的人少之又少，一来二去倒一个都找不到，就只能这样拖着了。”
“要我说，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倒不如直接娶了小邹氏拉倒，说起来也是顾念旧情，起码能保住颜面，再这么拖下去那就是没人愿意嫁，迫不得已只能娶小邹氏了，到时候更难看，皇家的颜面都难保。”
明兰点点头，“对啊，当初没有趁着那个机会封赏了小邹氏给她体面把她嫁出去，现在就只能自家承担后果了，说什么都晚了，邹姑娘这名声也没有了，只能嫁入沈家。”
“现在不早点儿娶，补救的机会更少了，后面娶了也遭人诟病，真的是。”
桂芬摆摆手笑道：“不说他们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他爱娶谁娶谁，上天娶王母都管不着！”
明兰眯着眼睛甜甜地笑着，她就喜欢桂芬这个洒脱的性子。
“姐姐说的对，管他呢！娶王母嫁玉帝的都不相干了！”
“我姨妈那个酒楼现在可热闹呢，酿了个新酒叫桃花醉的可好喝，还有说书的，改日咱们去广聚楼，我请你！”
“好！”
明兰又开始了喋喋不休，“我五姐姐当初答应过我，说她这亲事成了就送给我价值千金的马鞍，今日这承诺果然兑现了，比预想中的还要好，等来年开春儿了咱们打马球去！”
桂芬昂着头豪爽道：“好！到时候你和顾廷烨一队，我和郑骁一队，我要与你好好打一场，我就不信我赢不过你！”
“那你赶紧带着你的小郑将军练去吧，别说我了，就顾廷烨也不是等闲，别输得太惨了耍赖啊！”
“谁耍赖！你个盛小六嘴上倒不饶人！没见过用嘴打马球的！”
明兰哼一声，叉着腰，脑袋一拧，“那你说不赢我还想着打过我呢？到底谁在用嘴打？”
“你个泼皮盛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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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轩外，大娘子刚招待完客人，就匆匆赶回来与小秦氏会面。
如兰出门时她掉了一会儿眼泪，伤心了一阵，现在又是喜气洋洋满脸的意气风发。
“哎呀，今日这场面真是大，汴京城一半的权贵都来了，还有好多从前说不上话的，咱们家真是水涨船高啊，过段时间明兰出嫁来的人更多，得多准备些席面才行，今日都差点儿没够！”
“如兰的婚事办完了，我这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刘妈妈跟在后面道：“大娘子好福气，两个哥儿都高娶，姐儿又都高嫁，保管以后享不完的福。”
“快些走吧，别让人秦大娘子等着急了。”
“大娘子慢点儿，别摔了。”
进了葳蕤轩，王大娘子与小秦氏相见恨晚地一阵寒暄后，两个人终于落了座。
“王大娘子真是利落啊，今日这酒席办的人人称赞，怪说能养出这么些好闺女呢！”
“我们侯府和齐国公府有亲，侯爷和二郎去了那边，我心里念着大娘子和明兰，这就来了。”
大娘子激动道：“您真是太客气了，心意到了就行了，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我们明兰摊上这么个好婆婆真是她的福气。”
“大娘子别客气，都是应该的，咱们今后要做亲家的，当然得走动走动，我这也是不放心下人们，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再说你今日这么忙，我自己看着送来也省得麻烦。”
大娘子笑得花儿一样，“哎呀，您真是太有心了，这一连两个孩子的婚事，确实是忙，是喜事也累人呐，不成想秦大娘子亲自来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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