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仿佛一块被墨汁浸透的黑玉,沉甸甸地压在青禾村的屋檐上。
一连七日,村子里开始流传起一些怪异的说法。有人说,后半夜总能听见祠堂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吟,不似一人,倒像是数十上百人隔着遥远的时空在齐声诵念着什么。
那声音缥缈,钻入梦里,让人心头发毛。
村里的年轻人组织了巡逻队,夜夜蹲守,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那声音像是故意捉弄人,你越是竖起耳朵,它越是沉寂;等你刚一松懈,它又如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你的脚踝。
直到第八天黄昏,祠堂的老门房——平日里总缩在门房里打盹的许伯,拄着一根磨得油光的竹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了记忆墙前。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墙上那七十三枚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沉的陶片,枯瘦的手指抬起,指着其中几块:“你们看……”他嗓音沙哑,像是被风箱扯过,“昨夜落雨,雨水顺着这几道裂痕淌下来……那水痕的样子,像不像……在写字?”
众人围拢过来,面面相觑。雨痕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水渍。
沈玖闻讯赶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让陆川立刻调来一台高流明度的投影仪。
当设备架好,她让人将昨夜祠堂监控拍下的雨水流淌的画面,精准地投射到记忆墙上。
光影交错,奇迹发生了。
那一道道看似杂乱无章的水痕,在光束的勾勒下,竟真的在陶片粗糙的表面上,拼凑出半句残缺的古诀:“曲心藏月影,瓮底卧龙吟。”
八个字,如八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这分明是酿酒古法中关于发酵升温的隐喻!“曲心”指酒曲的核心,“月影”喻指温度与湿度的精妙平衡;“瓮底”是老窖池的底泥,“龙吟”则是微生物群落达到巅峰活性时,那细微却持续的嗡鸣!
“不对!”陆川脸色一变,他猛地冲回监控设备前,双手在键盘上急速敲击,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沈玖,你看!”他指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凌晨两点零七分,持续十九秒,所有陶片的表面温度瞬间升高了0.1摄氏度,并且同时泛起了极其微弱的生物荧光!监控捕捉到的,根本不是水痕,是它们自己在发光!”
消息立刻传到了临床实验室。
负责材料分析的老莫戴着护目镜,看着显微镜下的陶片样本,震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对围过来的沈玖和陆川说:“不可思议……这些陶片内部,竟然含有与《民典》纸张纤维里相同的生物荧光蛋白,而且……而且它们的活性丝毫未减!它们不是死的,它们是活的!”
老莫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激动与难以置信:“沈玖,我明白了。这些陶片,根本不只是简单的纪念品,它们更像是一颗颗被封存的‘记忆孢子’!它们一直在默默等待,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湿度、一个适宜的温度,以及……最关键的,足够强烈的情绪共振,来将它们唤醒!”
沈玖站在原地,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电光石火。
她猛然间明白了奶奶当年的深意:藏匿这些陶片,并非仅仅是为了保存信息,更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埋下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唤醒法阵”!
这是一个可以被激活、被感知的场域,一个能与天地、与人心直接对话的所在。
“陆川!”沈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她的声音果决而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重新设计记忆墙!调整朝向,让它能够最大限度地承接来自东南方的雨水;在墙体上方,精心增设导雨槽;下方,巧妙挖设共鸣腔!我们不只要它被动地记录,我要它……成为一座能够自己诉说故事的露天讲述台!”
就在青禾村紧锣密鼓地改造记忆墙时,周先生的“赎罪”之旅,在邻近的东岭村,再次遭遇了严峻的考验。
东岭村以石雕闻名,民风彪悍。
周先生带着两个年轻的采集员刚进村,就被一群壮汉围住了。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村长,他怒指周先生,唾沫横飞:“又是你们这些搞《民典》的!我警告你们,东岭村不信这些邪门歪道!你们这是搞封建复辟,是邪教传道!”
“我们只是想采集记录你们村的石雕技艺,这是宝贵的文化遗产……”周先生竭力解释。
“放屁!”村长猛地推开他,“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岂容你们这些外人来染指?安的什么心?是想偷艺,还是想招来‘归流会’?滚!再不滚,别怪我们不客气!”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从人群后冲了出来。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怯意,一条腿还有些残疾。
他冲到周先生面前,焦急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一双瘦骨嶙峋的手,飞快地比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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