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点头，顺从地在他对面盘坐。
历经生死，他对这个救下自己的人，早已全然托付信任，不，如今的赵寒，早已不该称作“年轻人”。
他身上流转的，是沉睡万载又苏醒的古老战意，是横亘时光而不朽的战神气息。
赵寒轻轻将掌覆于刀客额前，闭目凝神。
灰金色能量悄然渗入，细细游走于经络血脉、渗透至每一粒细胞。
尤其深入识海，那里是魂魄栖居之所，亦是“钥匙印记”蛰伏之地。
检查持续约一刻钟。
待赵寒收手，眉峰微蹙。
“怎么？”
刀客心头一紧。
“它还在里面？”
“不，残片已清得干干净净。”
赵寒摇摇头。
“问题在于你的钥匙印记……它在刚才的搏杀中被激活了，已经开始复苏。”
刀客眼皮一跳。
“这……算是福还是祸？”
“眼下还难断定。”
赵寒起身，缓步踱至一块凸起的岩沿，目光投向远处那颗灼目刺眼的恒星。
“印记一旦复苏，就更容易被序列锁定，我们暴露的风险直线上升。但反过来看，完整的印记里，或许藏着擎天战神留下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标。”
他旋身回望，神情凝重，直直盯住刀客双眼。
“我打算助它彻底觉醒。可这个过程极不稳定，稍有不慎，轻则神魂震荡，重则当场溃散。你愿不愿赌这一把？”
刀客默然片刻，左手下意识探向腰侧，那里本该悬着他的刀，却只剩空荡的布带，在归墟逃亡途中早已不知遗落在哪片死寂虚空。
最终，他抬起了头，眸子里燃起一簇沉静而灼亮的火。
“我早没剩下什么能输的了。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就在归墟里化成灰了。这副残躯若还能扛点事……我豁得出去。”
赵寒颔首，对此答案毫不意外。
能在归墟那种绝境里活下来的，骨缝里都刻着一股拗劲。
“好。那就开始。”
他示意刀客盘腿坐定，自己则立于其身后，双掌虚悬，一按天灵，一覆脊心。
“心神放空，别绷着。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稳住自己。”
话音未落，灰金色的能量再度涌入刀客体内。
这一次，气流更细、更深、更准，如游丝般直抵灵魂最幽微的角落，那枚隐秘的印记所在。
起初一切平稳。刀客只是眉峰微蹙，肩颈偶有轻颤，面色尚算平静。
赵寒操控混沌之力，谨慎得像执毫笔描摹古画，每一丝力道都拿捏在毫厘之间。
可就在能量触到印记核心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刀客脊背骤然弓起，双眼暴睁，瞳孔中炸开两束炽烈金芒！
一道苍古威严的意志自印记深处轰然苏醒，顺着赵寒的能量通路，逆冲而上！
赵寒毫无防备，神识被这股意志狠狠撞入识海！
刹那间，他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精神域，没有山川草木，唯余浩荡光流，以及虚空深处不断回响的低沉之音：
“后来者……你终于寻到了最后一把钥匙……”
赵寒心头一震：这是擎天战神预留的讯息！
他迅速稳住意念，在金光中凝聚出自身神识形貌。
“擎天前辈？”
“不，我只是他留下的一缕神识烙印。”
声音落下，无数信息如决堤洪流，狂涌进赵寒识海，
星图、坐标、断裂的古老箴言……海量碎片几乎将神识撑裂！
“记住，混沌并非尽头……真正的力量在于……”
话音未尽，整片精神空间猛然剧震！
现实中的刀客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七窍同时淌出金血！
印记释放的信息太过庞杂，远超凡人魂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赵寒当机立断，猛地斩断能量联结！
神识瞬息回归肉身，而刀客则如断线傀儡般向前扑倒。
“刀客！”
赵寒一把托住他，指尖急探脉息与神庭。
呼吸微弱，心跳迟滞，但仍有生机。
魂体因超载陷入深度昏厥，需静养调复。
赵寒轻轻将他平置，自己盘膝坐下，开始梳理方才攫取的片段。
虽中途强行中断，核心内容已尽数捕获，尤其是“起源之墙”的坐标，以及那段尚未说完的预言。
“混沌并非尽头……真正的力量在于……”
他低声复诵，眉头紧锁。
擎天战神究竟想说何物？
开天混沌之力，竟还不是顶点？
还有什么，能凌驾于融合两种至高法则的终极之力之上？
更令他心疑的是，“起源之墙”所指方位，赫然是宇宙中心，一个理论上根本不存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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