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云峰顶，中军虎帐前。
秦琼和徐世绩早已接回了受伤不轻的裴元庆、雄阔海、伍云召等人。
望着山下那如同人形天灾般肆虐的李元霸，以及联军徒劳却惨烈的抵抗，两人脸色都极其凝重。
“秦帅，军师，为何不下令全力围剿？我等虽伤，尚可再战！集合众将之力，未必不能……”
裴元庆银甲染血，却依旧战意昂扬，不甘地看着山下。
徐世绩羽扇轻摇，打断了裴元庆的话，声音低沉。
“元庆，你看清楚了。这已非寻常武将对决。李元霸此刻展现的力量……远超校场之时。他周身那血色罡气，带着一股……混乱神魂的邪异。”
“寻常士卒靠近，未战先怯，十成力气使不出五成。将领上去，若无神魂之力防护，恐被其气势所慑，一身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秦琼接口，目光锐利如鹰。
“更重要的是，杨广未死，龙舟舰队仍在，朝廷元气未丧。李元霸此刻现身，摆明了是要强行‘救驾’破局。”
“我等若将全部精锐投入与他的消耗战，即便能……重创他，也必然损失惨重，届时杨林、罗艺残部趁机反扑，龙舟水军接应，我等恐有覆灭之危。”
他顿了顿，看向裴元庆和众将。
“此战，我等战略目的已成。重创朝廷精锐，困杨广于孤峰，扬我联军声威。如今李元霸这个‘变数’超出预计，强行硬拼，得不偿失。传令各部，以‘败于赵王李元霸神威之下’为名，有序交替掩护，向预定方向撤退。保留实力，方有来日。”
命令迅速传达，瓦岗本部及部分与徐世绩交好的反王部队开始有组织地后撤。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冷静。
“撤退？老子死了这么多弟兄，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什么赵王李元霸！不就是力气大点？百万大军耗也耗死他！”
“对！不能退！一起上，杀了这厮，杨广便是瓮中之鳖！”
……
不少反王，尤其是那些之前未与李元霸直接照面、又自恃兵多将广的，如孟海公、李子通、朱灿等部，根本不甘心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弑君”大功和击溃朝廷主力的荣耀，更觉得秦琼、徐世绩是被吓破了胆。
他们鼓噪部下，不仅不撤，反而更加疯狂地调集兵力，甚至派出麾下压箱底的猛将亲兵，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道血色身影，企图用人海战术将其淹没。
……
战场中央，李元霸打得兴起。
最初他还留了几分仁慈，下手留些分寸，以震退、击伤为主。
但联军前赴后继、如同潮水般永无止境的冲击，尤其是那些掺杂着贪婪、恐惧、疯狂的呐喊，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也撩拨着他的暴戾本能。
“没完没了……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渐渐的，邪火在他心头窜起！
李元霸眼中金光芒大盛，周身血色罡气猛地暴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红，隐隐有黑色的煞气掺杂其中！
他不再满足于击退，杀意骤然沸腾！
“都给老子——死来！！！”
一声怒吼，如同洪荒凶兽的咆哮！
他双锤猛地对撞在一起！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蕴含着恐怖的神魂冲击与实质的音波罡气！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血色与金色的环形波纹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翻卷！范围内的联军士卒，无论普通兵卒还是将领，皆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七窍流血，神魂剧震，成片成片地瘫软倒地，不少直接心脉震碎，当场毙命！
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这还不算完！
李元霸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主动冲向那些鼓噪最凶、冲击最猛的方阵！
双锤不再留情，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毁灭意志！
“轰！”
一锤砸下，密集的长枪方阵中，数十人瞬间被震成血雾！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胄兵器四处飞溅！
“咔嚓！”
一名自恃勇力、试图挥斧劈砍的敌将，连人带斧被砸得粉碎，血肉涂地！
李元霸甚至开始刻意寻找那些将领旗帜所在，如同虎入羊群，直扑中军！
所向披靡，无人是一合之敌！
惨叫声、崩溃声、逃窜声响彻战场，联军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型，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雪崩式的溃散！
血腥味浓烈得化不开，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真正的人间炼狱。
……
十八路反王，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什么是“一人可当百万师”的恐怖！
那不再是传说，而是正在发生的、用他们麾下儿郎的鲜血和生命绘就的噩梦！
再不甘，再贪婪，在绝对毁灭的力量面前，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退……退兵！快退！”
“传令！撤！往山里撤！”
“挡住！给我挡住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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