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狄公下令,让人回巡抚辕门提拿怀义,速度快得离谱,片刻功夫,怀义就被押到了刑部大堂。
狄公斜睨了一眼浑身是伤、蔫头耷脑的武承业,淡淡吩咐:“武皇亲,请着公服升堂,今日这案,还得你亲自审——毕竟,你才是奉旨承审的大臣。”
说完,他找了个侧边的椅子坐下,一副“我只围观、不插手”的悠闲模样,实则眼神死死盯着大堂,不给武承业半点徇私的机会。
武承业被逼得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穿上公服,坐上大堂公案,转头就向狄公递眼色、甩锅:“狄大人,众百姓是冲着您来的,都盼着您秉公拟罪,您怎么一言不发啊?”
狄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说道:“怀义的罪行,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贵皇亲又不是不懂法的草包——他犯了什么罪,该按哪条律法处置,百姓们心里都有数,还有什么可说的?”
“下官今日前来,不过是帮贵皇亲解围,平息百姓的怒火,可不敢越俎代庖,抢了贵皇亲的差事。”
这话怼得武承业哑口无言,心里把狄公骂了八百遍,脸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悦。
他现在是前后为难:不审吧,堂下那群百姓虎视眈眈,眼看就要再次动手;审吧,一旦定了怀义的罪,怀义必死无疑,武后那边他根本没法交代。
武承业坐在公案后,抓耳挠腮、左右为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可他还没开口,堂下的百姓们就忍不住了,一拥而上,直接把怀义按在地上跪下,对着狄公高声喊道:“狄大人!您别装了!”
“今日您要是不亲自定怀义的罪,我们就再动手,不光打怀义,连武承业这个狗官一起打!”
狄公这才慢悠悠开口,对着武承业施压:“武皇亲,事已至此,就别再心存侥幸、徇私袒护了。”
“您要是再磨磨蹭蹭,下官可就先走了——到时候百姓们闹起来,出了什么大乱子,可就与下官无关了。”
“圣上命你承审此案,你却迟迟不开口,莫非是想抗旨不遵,继续包庇钦犯?”
武承业吓得一哆嗦,生怕百姓们真的再次动手,也怕狄公真的撒手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怀义问道:“怀义,那两个道婆,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说着,他还偷偷给怀义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递话:“下官为了你的事,差点被百姓打死,你也亲眼看见了。”
“事到如今,你权且先认供,先把今日这关过去,日后我再想办法,求圣上赦你死罪,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狄公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武承业的心思,心里冷笑不已:“这个奸贼,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徇私舞弊、蒙混过关。”
“想让怀义权且认供,熬过今日,再去武后面前哭诉求情,赦免怀义的重罪?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以为百姓们是傻子?今日若是不把罪名定死,就算熬过今日,百姓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照样得被打,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你既然这么害怕百姓,就乖乖定案,把怀义的罪名拟死——只要口供画押、案件立案,就算你再依仗武后,想更改罪名,也是难如登天!”
怀义看着武承业的眼色,又看了看堂下怒目圆睁的百姓,再想到狄公的铁面无私,心里清楚,今日若是不认罪,肯定会被百姓们活活打死,就算狄公拦着,也难逃一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哭丧着脸,如实供道:“那两个被杀的人,是兴隆庵的道婆。”
“她们平日里经常偷偷潜入白马寺,四处搜寻,我怕她们发现我在寺里建造的暗室,走漏了风声,坏了我的好事,所以才起了杀心。”
“昨天夜里,我在半路埋伏,恰巧碰到她们路过,就趁机把她们杀了。我又怕日后官府追查凶手,查到我头上,就把她们的人头带回寺里,埋在了竹林的墙脚下面,想毁尸灭迹。”
“可没想到,还是被狄大人看出了破绽,最终败露了行踪。以上所供,全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求大人开恩,从轻发落!”
“僧人自知有罪,只求大人看在白马寺是敕建之地的份上,手下留情,免致有伤国体,也给僧人留一条活路!”
武承业听完怀义的供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怀义这是彻底认栽了,他连忙转头看向狄公,装作秉公执法的样子,说道:“狄大人,按律法规定,挟仇杀人,本身拟抵,怀义杀了两个人,罪加一等。”
“再加上王李氏被他强逼,不堪受辱而死,此事性质恶劣,本应判凌迟重罪。”
“不过,念在他是圣上敕封的白马寺住持,若是判得太重,恐怕有碍于圣上的情面,不如拟一个斩监候的罪名,等入秋之后,再执行死刑,暂时先把他关进天牢。”
“不知狄大人意下如何?”
他这话看似秉公,实则是在给怀义留活路——斩监候,看似凶险,实则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武后面前求情,说不定就能被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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