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重逢,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而且达奚珣已经被抓去京师了,没人能管她。只是自己已经出家了,再嫁人有点不好意思,才故意推脱。
听素姑这么一劝,她立马就答应了。
秦桢高兴坏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朝廷诏使,带着女眷赶路不方便。
跟素姑商量后,决定让盈盈先留在观里,等他回朝复命后,跟哥哥说一声,再派人来接。
两人就隔着关洞见了一面,盈盈只露出半身,没出关。
秦桢看着她还是老样子,穿着道袍,跟仙女似的,四目相对,又是开心又是难过,愣是没说一句话。
这就是所谓的:相思无限意,尽在不言中。
当天晚上,秦桢和罗采没出山,就在观里住下了。
素姑点上灯,泡了茶,跟两人聊了些家常,又说起罗公远的那八句诗。
秦桢疑惑道:“头两句已经应验了,‘画景却成真’也不用多说,但‘江流可共转’是什么意思?盈盈马上就要跟江氏分开了,怎么共转?”
素姑也纳闷:“这江氏来得奇怪,骑的驴还能飞,我猜她是被贬下来的仙女。但罗仙师说盈盈有缘分的时候,江氏也能回故土,这到底是啥意思?”
两人正聊着,罗采突然一拍大腿,光着脚就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猜着了!”
素姑吓了一跳:“你猜着什么了?”
罗采压低声音:“这江氏说自己是江家女、李家妇,难道是上皇的梅妃江采苹?”
“你看诗里,‘但见罗中采,还看水上苹’,明晃晃藏着‘江采苹’三个字啊!梅妃本来就喜欢梅花,宫里都叫她梅妃。之前听说叛军入宫,找到一具腐烂的女尸,说是梅妃,但后来又有传闻说梅妃没死,逃到民间了。”
“说不定她真的被神仙救了,躲到这儿来了!以后还能回到宫里,再伺候上皇,就像盈盈跟我表兄再续前缘一样。不然诗里怎么说‘主臣同遇合’呢?”
秦桢点头:“你这猜得有点道理!而且你姓罗名采,诗里的‘罗中采’,说不定就是说要你送她回朝。”
素姑激动道:“要是真的是江贵妃,那可不得了!我侄儿既然来了,肯定要上奏朝廷啊!”
罗采道:“只要确认是梅妃,我明天就写奏折!”
素姑胸有成竹:“要确认不难,盈盈跟江氏关系好得很,有话都不瞒对方。我去问问盈盈,一准能知道实情。”
当天晚上没再发生别的事。
第二天,素姑去静室找盈盈,闲聊的时候故意问:“你很快就要跟江氏分开了,这江氏从来不说自己的来历,你们关系这么好,她没跟你说过吗?到底是谁家的人啊?”
盈盈笑了:“她之前一直不肯说,昨天才告诉我。你可别小看她,她就是上皇当年最宠爱的梅妃江采苹!我正想把这事告诉你呢。”
素姑又惊又喜,一拍大腿:“我侄儿昨天就猜着了!”
接下来就给大家说说梅妃的经历。
梅妃以前住在上阳宫,一直安安静静的。听说安禄山反叛,天下大乱,天天骂杨贵妃是“肥婢”,酿成这么大的祸事。
后来叛军快打到京城,天子往西逃,本来想带着梅妃一起走,结果被杨贵妃拦住了,把梅妃扔在了宫里。
宫里的人都逃光了,梅妃心想:“以前承蒙皇上宠爱,现在虽然被抛弃了,但我不能辜负皇上。要是不赶紧死,肯定会被叛军侮辱。”
于是哭了一场,拿了一匹白绫,在院子里的老梅树上上吊。
刚要断气,突然有人把她救了下来。梅妃睁开眼,看见一个戴着星冠、披着云帔的美女站在面前。
梅妃赶紧问:“你是宫里的人吗?”
美女说:“我不是宫里的,我是韦氏,张果老的妻子,住在王屋山。我奉我丈夫的命令,特地来救你。你以后还能见到皇上,现在不能死。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安身,等以后有缘分再相见。”
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纸折的驴,放在地上吹了口气,瞬间变成一头又肥又大的白驴,鞍辔都配齐了。
美女扶梅妃骑上驴,嘱咐道:“你闭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眼,自然会带你到地方,有人会接待你。”
说完一拍驴屁股,白驴慢悠悠地腾空而起。
梅妃虽然害怕,但想下来也不行,只能抓紧缰绳,紧紧闭上眼睛。
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感觉走得又快又稳。
没一会儿,驴就落地了。梅妃睁开眼,看见四面都是山,驴带着她钻进山径,直接就到了小蓬瀛修真观,就这样遇到了素姑,被收留了下来。
一开始梅妃不敢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素姑见白驴能飞天,也以为她是仙女,不敢多问。
罗公远诗里藏着“江采苹”三个字,别人不知道,梅妃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看到诏使罗采的名字和诗里的“罗中采”对上了,盈盈又跟秦桢重逢了,诗里的话越来越多应验了,再加上听说两京已经收复,上皇就要回来了,就把实情告诉了盈盈,让她转告素姑,再让罗采上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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