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这才醒悟过来,下诏书把李林甫的罪行昭告天下,追削他的官爵,挖开他的棺材,没收他的家产。
他的儿子、侍郎李岫,也被革职,永远不能再做官。
果然应验了罗公远说的“死后有大祸”。
有诗为证:
生作权奸种祸殃,那知死后受摧戕。
非因为国持公论,各快私心借宪章。
李林甫死后,杨国忠兼任左右丞相,独掌大权,作威作福,朝廷内外的官员都怕他。
只有安禄山不服他。
之前是因为李林甫比他狡猾,所以他害怕;杨国忠是他一直看不起的人,现在就算杨国忠掌权,安禄山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其他藩镇的节度使都派人送礼物祝贺杨国忠升职,只有安禄山没动静。
杨国忠气得不行,偷偷跟玄宗说:“安禄山本是胡人,现在手握三大镇重兵,留在地方太危险了,得提防他。”
玄宗根本不信。
杨国忠又暗中结交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想和他联手排挤安禄山。
当时陇右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从安远门往西到唐朝边境,一万两千多里的地方,家家户户相连,桑麻遍地。
杨国忠上奏说:“这都是节度使哥舒翰治理得好,应该重赏他。”
玄宗就下诏让哥舒翰兼任河西节度使,掌管两个镇的兵马。
安禄山听说后,心里更不高兴了,知道杨国忠是在拉帮结派对付自己,经常在喝醉后当众骂杨国忠。
杨国忠听说后,更恨安禄山了,又偷偷跟玄宗说:“安禄山之前和李林甫狼狈为奸,现在李林甫的罪状暴露了,安禄山心里肯定不安,说不定已经有谋反的想法了。陛下要是不信,下诏召他进京,他肯定不敢来,这样就能看出他的心思了。”
玄宗点点头,退回到宫里,心里犹豫不决。
杨贵妃问:“陛下有啥心事,皱着眉头?”
玄宗说:“你哥哥国忠,多次说安禄山要谋反,我不太相信。他现在劝我下诏召安禄山进京,如果安禄山不来,他谋反的心思就很明显了,到时候就得治他的罪。我觉得安禄山受了我这么多恩宠,应该不会背叛我,所以心里拿不定主意。”
杨贵妃一惊:“我哥哥怎么能随便说安禄山要谋反呢!既然他这么怀疑,陛下就按他说的办,派个内侍去召安禄山。要是安禄山肯来,我哥哥和陛下就能放心了。”
玄宗听了她的话,立刻写了手诏,派辅缪琳去范阳召安禄山进京见驾。
辅缪琳领了圣旨,正要出发,杨贵妃私下送了他很多金银绸缎,还给他一封亲笔信,让他转交给安禄山。
信里告诉安禄山,听到召他的命令就赶紧来,凡事有她在中间周旋,保证他不会吃亏,千万别犹豫,免得让天子起疑心。
辅缪琳一一答应,日夜兼程赶到了范阳。
安禄山恭敬地迎接圣旨,辅缪琳当场宣读:
皇帝手敕东平郡王范阳、平卢、河东节度使安禄山:卿昔事朕左右,欢叙如家人,乃者远镇外藩,道尔睽隔。朕甚念卿,意卿亦必念朕,顾卿即相念,非征召何缘入见?兹于敕到,即可赴阙,暂来即反,无以跋涉为劳,朕亦欲面询边庭事也。见谕速赴来京毋怠。
安禄山接过手诏,设宴款待辅缪琳,问道:“天子召我进京,有啥急事?”
辅缪琳说:“就是天子特别想念你罢了!”
安禄山沉吟道:“杨丞相有没有说什么?”
辅缪琳说:“召你进京是天子的意思,不是宰相的意思。”
安禄山笑了:“天子的意思,就是宰相的意思。”
辅缪琳屏退左右,把杨贵妃的亲笔信拿出来,还把杨贵妃的话转告了他。
安禄山这才高兴起来,当天就出发,星夜兼程赶往京城,入朝拜见玄宗。
玄宗特别高兴:“别人都说你不肯来,只有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果然没看错你!”
还让他行家人之礼,在内殿设宴招待他。
安禄山哭着说:“臣本来是胡人,承蒙陛下提拔,才有今天的地位,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可杨国忠一直嫉妒我,我早晚要死在他手里!”
玄宗安慰他:“有我在,你不用怕!”
当天晚上,安禄山就住在了内庭。
第二天,安禄山去见杨贵妃,杨贵妃在宫里设宴招待他,俩人聊得特别投机。
安禄山说:“儿不是不想留在京城,只是形势不允许,明天就得告辞回去。”
杨贵妃说:“我也不敢留你,明天辞朝后就赶紧走,别耽搁。”
安禄山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二天,安禄山上奏说边境的事很重要,不能耽误,请求辞朝回镇。
玄宗批准了,还亲自解下自己的御衣赐给他。
安禄山哭着拜谢,当天就辞朝出发。
临走的时候,他骑马路过杨国忠的府第,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就立刻飞奔出京,日夜不停赶路,没几天就回到了范阳。
他怕杨国忠上奏把他留在京城,所以才这么着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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