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高座之上,萧景珩那道沉静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死”……这个字太敏感了!
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前世濒死的无奈、诀别的哀伤、看着他痛苦挣扎的心如刀割、以及那最后萦绕不散的、丝丝缕缕的不甘与怨念……
所有被刻意尘封的尖锐情绪,如同蛰伏的毒蛇,在这一刻骤然苏醒,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
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条。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与翻涌的心绪,将纸条重新折起。
抬眸时,脸上只余下恰到好处的、带着赧然的浅笑,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恕小女才疏学浅,此题……不会作诗。”
“嘶!”
短暂的死寂后,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倒吸冷气声!
直接弃答?
承认自己不会?
这简直是自绝于京中贵女圈的行径!
即便是最不擅长诗词的姑娘,在这种场合也定会搜肠刮肚,勉强吟出几句应景,断不会如此坦然地自承无能。
这无异于将自己钉在了无才的耻辱柱上。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充满了惊诧、鄙夷,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想替她圆场?可她自己都放弃了,旁人还能说什么?
吴怡的唇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隐秘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她眉目舒展,瞬间便换上了一副温婉贴心、带着三分怜悯七分惋惜的大度模样,柔声开口:
“妹妹快别这么说,想来黎州与京城的风土人情、诗书教化终是有些不同之处,这也是常情……”
吴怡那番解围的话,字字句句都裹着蜜糖般的刀子。
乍听是体恤她的不同,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划下鸿沟,将沈青霓钉在了“偏远之地、教化不足”的山野村姑位置上。
席间众人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只是不知内情的只觉吴怡贤淑大度,知其手段的则慑于昌伯府之威,噤若寒蝉。
萧景珩冷眼旁观着这众生相,蝶翼般的长睫低垂,掩去眸底深处一片淡漠的冰原。
他无意插手这场无关紧要的贵女倾轧。
沈青霓紧抿着唇,只想忍过这一遭,盼这恼人的宴席早些结束。
她心中本就因那“死”字翻腾着前世的苦涩,此刻再添吴怡的咄咄逼人,更是烦躁难抑。
吴怡见她默然,心中愈发笃定陈虹的判断。
抽到题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便直接弃答,这草包之名,她今日定要给她坐实了!
正好借此反衬自己,何乐而不为?她乘胜追击,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只是,沈家妹妹,既抽到了题,也不好什么都不做便匆匆略过。
今日良辰美景,又都是知己好友相聚,不如……妹妹跳支舞代替如何?也好添些雅兴。”
她将代替二字咬得极轻,却足够所有人听清,这是在提醒大家,沈青霓是因无才才不得不以舞替代!
一石激起千层浪。
想看美人出丑的,想看美人舞姿的,纷纷跟着起哄:
“吴小姐说得极是!若是人人都这般轻易弃答,这流觞曲水岂不成了笑话?”
“正是!沈小姐,莫要推辞了,跳一支吧!”
“是啊是啊,若是什么都不做便坐回去,未免也太扫兴了。”
吴怡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些许不忍,微微蹙起秀眉:
“诸位莫要如此说,若是沈家妹妹当真不会,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她再次将柔和的、带着施舍般宽容的目光投向沈青霓,“你说是吧,沈妹妹?”
针锋相对至此,沈青霓心中那点强压的烦躁终于冲破了界限。
她不明白,不过是一场宴席,吴怡为何要这般步步紧逼。
心情恶劣,脸上的表情便也彻底冷淡下来。
那张极致稠艳的脸庞,此刻眉峰微蹙,目光冷冽如寒潭碎冰,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与不耐。
惊人的艳色在这份冰冷之下,非但不减,反而奇异地升华为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感。
恍若九天之上俯瞰凡尘的云霞星辉,美得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萧景珩的心头,猛地被这熟悉的眼神刺了一下!
那是一种……看透污浊、带着厌倦与疏离的清冷!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心底某个角落的尘封记忆,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舞,我倒是会一些。”沈青霓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没有半分吴怡刻意营造的温柔婉转,反而带着一丝清凌的质感,“只是不知道,吴姐姐想不想看了。”
矛头直指吴怡!
吴怡被她这毫不客气的反问噎得一窒,心头掠过一丝不确定的阴霾。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妹妹说的哪里话,我自是无所谓的,妹妹若是不想跳,也莫要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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