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一郎被押去舟山岛修堤坝的第三天,钱塘盐工合作社的砖窑又冒烟了。不过这次烧的不是盖房砖,是“海防砖”——砖体加厚,中间掏空,填上火药和碎铁渣,封口处留个引信眼儿。老孙头带着盐工们日夜赶工,窑火映得滩涂昼夜通红。
陈野蹲在窑口啃第八十二块豆饼——这回是合作社新试制的“五香豆饼”,掺了花椒、茴香、盐粒,嚼起来麻香咸鲜。他边啃边看张彪带人把烧好的“海防砖”装上牛车,一车车往码头拉。
狗剩从杭州城方向骑马奔来,到跟前勒马跳下,气都没喘匀:“陈大人!郑老大急信——宁波外海发现倭船,不是商船,是战船!十条双桅快船,挂着萨摩藩的旗,正在往杭州湾方向来!”
陈野把最后一口豆饼咽下去,抹抹嘴:“来得挺快。岛津义弘回去才几天,这就搬救兵了?”
“郑老大说,看船型和速度,不像是临时调集的。”狗剩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海图,上面用炭笔画着十条船的航向,“像是早就在外海埋伏着,等信号。”
陈野接过海图看了看,咧嘴笑了:“这是做两手准备啊——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松平忠直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他站起身,对张彪喊:“彪子,砖装了多少?”
“三百块!够装十条渔船!”张彪闷声答。
“成。”陈野拍拍手上的饼渣,“去码头,咱们给倭国朋友准备点‘土特产’。”
钱塘江码头旁有个废弃的船坞,以前是修漕运官船的,荒了两年。陈野带人赶到时,老孙头已经领着盐工和渔民们拖来了十五条旧渔船——都是合作社成员的家当,最大的一条能载十个人。
“陈大人,按您说的,船头加固了,船尾加了舵。”老孙头指着一条正在改造的船,“就是这‘砖炮台’……真能行吗?”
陈野跳上船。船头用厚木板搭了个简易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三块“海防砖”,砖口对着前方,引信从砖眼引出,汇成一根总捻。砖后面堆着沙袋,既能压舱又能防炸。
“试试就知道了。”陈野咧嘴,让狗剩点根香,凑近引信。
“嗤——”引信燃起,迅速缩短。三息之后,“轰!轰!轰!”三声闷响,砖口喷出火光和铁渣,打在二十丈外的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围观的人全愣了。老孙头瞪大眼:“这……这比官军的火炮不差啊!”
“差远了。”陈野跳下船,“官军火炮打三里,咱们这个最多打五十丈。但好在便宜——一块砖的成本不到一百文,炸了就换。而且咱们船小灵活,倭船大,近了身,五十丈够用了。”
他让栓子记下“砖炮”的改进意见:引信要加防潮蜡,砖体要再加厚,铁渣里掺点碎瓷片——打在人身上更难取。
十五条船全部改造完,天已经擦黑。陈野让人在每条船上备足干粮和淡水,又让刘师傅连夜烙了三百张饼——这回是真豆饼,实打实的豆面,耐放。
“各位,”陈野站在船坞高处,对下面一百多个盐工、渔民说,“明天倭船可能就到杭州湾。咱们这些船,不是去拼命的,是去‘讲道理’的——用砖头讲。愿意去的,每人每天工钱五百文,伤了合作社包治,死了合作社养家。不愿意去的,现在退出,不丢人。”
人群沉默片刻。老孙头第一个举手:“俺去!倭人害了俺们多少乡亲,该算账了!”
“俺也去!”“算我一个!”举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一百五十人全留下了。
陈野眼眶有点热,但咧嘴笑了:“成!今晚吃饱睡足,明天天亮出港!”
第二天寅时,杭州湾海面起了层薄雾。十五条改造渔船悄悄出港,每船十人,船头三座砖炮,船尾堆着备用砖和干粮。陈野坐头船,张彪掌舵,狗剩趴在船头了望。
雾越来越浓,三丈外就看不清了。陈野蹲在船头,啃着第八十三块豆饼——是刘师傅特意加料烙的肉松饼,咸香扎实。他边啃边对狗剩说:“发信号。”
狗剩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拔掉塞子,里面飞出一只灰鸽子——是合作社信鸽坊驯的,腿上绑着红布条。鸽子在雾里盘旋两圈,朝东南方向飞去。
“郑老大在那边等着,”陈野解释,“看见鸽子,就知道咱们出港了。他会用渔船布‘迷魂阵’,把倭船往咱们这边引。”
果然,两刻钟后,东南方向传来螺号声——是渔船常用的联络信号,三长两短。接着是倭语的呼喝声,还有船桨破水声。
雾中渐渐显出船影。先是几条小渔船惊慌逃窜,后面追着三条双桅快船——船头插着萨摩藩的家纹旗,船身比合作社的渔船大两倍。倭船甲板上站着几十个武士,手持弓箭长刀,正朝逃跑的渔船放箭。
“彪子,靠过去。”陈野放下豆饼,“别太近,保持三十丈距离。”
张彪调整船帆,渔船灵活地切入倭船和逃窜渔船之间。另外十四条合作社渔船也跟上来,在雾中若隐若现,形成个松散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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