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妆容也变得锋利,眼线上挑,唇色暗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音乐是工业感和古典感的诡异结合,失真吉他与弦乐滑音交织,鼓点如心跳监护仪的滴滴声。
江黎曦的演唱方式完全改变。
她的声音时而嘶哑如低语,时而尖利如嘶喊,大量运用了气声和撕裂音。
舞蹈设计也极具表现力——她和舞者们模拟着挣扎、束缚、试图发声却发不出的痛苦姿态。
最震撼的段落出现在第二段主歌。
江黎曦独自站在舞台中央,背景屏上播放着《默杀》中靖子的经典镜头混剪。
当她唱到“我的声音被锁在喉咙里,变成一场无人听见的风暴”时,她做了一个让全场屏息的动作——
她将麦克风缓缓举到嘴边,然后,没有唱出声音。
真正的寂静。
只有伴奏音乐中那些玻璃碎裂的采样、扭曲的电流声、和几乎听不见的低频轰鸣。
但她张着嘴,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面部肌肉因用力而颤抖。
那个“无声的嘶喊”持续了很久,逼真到让人心脏揪紧。
“但风暴眼里——有最清澈的天空——”
这一句,她用了真声最高音,干净、透亮、如利剑划破黑夜。
与此同时,舞台所有灯光炸亮,那些扭曲的金属投影瞬间变成舒展的羽翼形状,地面“破碎的玻璃”汇聚重组。
变成一面巨大的、完整的镜子,倒映出整个场馆的星空。
从极致的压抑到极致的释放,这个段落的设计是整场演唱会情感张力的第一个高峰。
歌曲结束时,许多观众还沉浸在那种震撼中,几秒钟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黎曦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弯腰喘息。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灯光下晶莹闪烁。
接下来是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实际上是精心设计的过渡段落。
舞台灯光转为柔和的暖色调,大屏幕上播放着江黎曦从女团时期到现在的影像混剪,搭配着她为粉丝写的一首未发行小样《时光信笺》的纯音乐版。
趁这个时间,江黎曦快速回到后台换装、补水。
苏晓晓递上温水和小毛巾,造型师以最快速度帮她换上第三套演出服,一件渐变紫色的长裙,从上身的深紫过渡到裙摆的淡紫,面料上有细密的亮片刺绣,走动时会如星河流动。
“观众反应怎么样?” 江黎曦一边让化妆师补妆一边问。
“炸了。”
苏晓晓激动地比划。
“靖子那段,我旁边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哭了。直播平台的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六百万,弹幕完全覆盖屏幕。”
江黎曦点点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虽然疲惫,但有一种燃烧般的专注。
她摸了摸胸前的星云吊坠,它依然贴着她的皮肤,微温。
“下一段是《归航》专辑的新歌联唱。”
张迟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看数据,“黎曦,保持状态。最后三首歌是今晚的第二个情感高峰,特别是《未完的约定》。”
“我知道。” 江黎曦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晚上八点二十分,演出进入下半场。
灯光再次暗下,又亮起时,舞台变成了一个抽象的空间,几块巨大的、不规则的白色几何体悬浮在空中,地面是镜面材质,倒映着上方的一切。
这是《多重奏》的舞台设计——这首歌探讨的是身份的多重性,江黎曦作为歌手、演员、公众人物、以及私下自我的不同面向。
江黎曦站在几面巨大的、角度各异的镜子之间,她的倒影被分裂、重组、扭曲。
演唱时,她不断在镜子之间移动,与自己的倒影对视、对话、甚至对抗。
和声部分采用了先进的全息投影技术,三个不同造型的“江黎曦”同时出现在舞台上,与她本人合唱——
穿女团打歌服的少女江黎曦,声音清亮甜美;
穿西装套装的演员江黎曦,声音沉稳叙事;
穿简单白T恤的日常江黎曦,声音松弛温暖;
以及此刻站在舞台中央的、穿着紫色长裙的歌手江黎曦,声音包容而充满力量。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我?
或许每一个都是
破碎的镜子,照见完整的宇宙
多重奏里,我与我最终和解”
这个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呈现极为震撼。
当四个“江黎曦”的和声汇聚在一起,唱出“我与我最终和解”时,许多观众不自觉地流泪了。
她们看到了一个艺人的成长,也看到了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自我寻找与接纳。
————————
《多重奏》之后,是一段相对轻松的段落,江黎曦坐在舞台中央升起的高脚凳上,抱着一把原声吉他。
演唱了专辑中两首较为私人的歌曲《私语》和《晨雾笔记》。
这两首歌编曲简单,以吉他为主,搭配少量弦乐,像是朋友间的深夜交谈。
唱完《晨雾笔记》的最后一句,江黎曦放下吉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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