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要塞南城门。
往日还算顺畅的出城通道，此刻排起了长龙。
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不满的低语。士兵的数量明显增多，盔甲鲜亮，眼神警惕，对每一个试图通过城门的人和队伍进行着前所未有的严格盘查。
“搞什么啊？查这么严？”
“听说前线吃紧，怕有奸细或者逃兵混出去吧？”
“屁！老子是去灰石要塞接任务的冒险者！耽误了任务算谁的？”
“少废话！下一个！徽章、文书！行李打开！”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面对士兵冰冷的眼神和按在武器上的手，大部分人都只能强压怒火，配合检查。队伍移动得异常缓慢。
士兵们目光如炬，在排队的人群中扫视，尤其关注那些人数在五至六人左右的冒险者小队。
霍顿的特别命令已经传达：留意所有两女三男的组合，那是新星小队的标准配置。
“徽章！冒险者小队的登记证明！”一个士兵拦下一队冒险者那是四个大汉子和一个穿着法袍的年轻女子的奇怪组合。
“我们是‘钢拳’小队！去灰石支援的！”为首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递上徽章。
士兵仔细核对，又盯着那唯一的女性法师看了几眼，才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下一队冒险者则是三个女冒险者和两个略显瘦弱的男性。
“我们是‘荆棘花’小队！去灰石要塞支援的。”领头的女战士爽朗地回答。
士兵同样仔细检查了徽章，目光在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也只能放行。
士兵的眉头越皱越紧。检查了好几队，有全是男人的，有男女混杂但人数不对的，就是没看到类似新星小队的组合。难道新星小队真的死在外面了？
就在士兵的神经被枯燥的重复和不断累积的疑虑绷紧时，一阵车马声由远及近。
一辆保养得不错的带篷货运马车，在六七个人的簇拥下，排到了检查队伍的最前面。
赶车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而马车旁，围着几名身披灰色斗篷的护卫。
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马车最前方神态带着几分不耐的年轻人——格伦。
“停下！接受检查！”
负责的军官立刻提高了警惕。区区一辆货运马车，竟然需要这么多护卫？这配置本身就透着古怪。
格伦停下脚步，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倨傲：“检查？查什么？没看到车上有商会的标记吗？”他指了指马车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徽记。
军官不为所动，公事公办：“奉要塞最高指令，所有出城人员、车辆，一律严查！请车上人员全部下车，出示身份证明！护卫请揭开斗篷，露出面容！马车货物，需要开箱查验！”
格伦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开箱？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都是要送去灰石要塞的精密炼金仪器！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是格伦，商会格瑞夫会长的儿子！我父亲和你们后勤部的头头可是老朋友！耽误了商会的生意，你担待得起？”
他试图用身份和关系施压。然而，军官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按在剑柄上，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格伦少爷，职责所在，请配合！否则，我只能请你去军需处坐坐，等令尊亲自来接了！所有人，立刻下车！揭开斗篷！”
周围的士兵也围拢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格伦气得脸色发红，指着军官：
“你！好！很好！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他愤愤地一挥手，对着马车和护卫吼道：“都下来！让他们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车厢帘子掀开，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商会仆役服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老者。
他们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对士兵的畏惧，依言下了车。
护卫们也无奈地解开了斗篷的系带，拉下了兜帽。露出的是一张张饱经风霜、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陌生面孔，眼神警惕但顺从。没有年轻的面孔，更没有女人。
军官亲自上前，仔细打量着每一个护卫的脸，又探头进车厢仔细检查。
车厢里堆着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缝隙里散发出淡淡的炼金药剂的味道。他用手里的长矛小心地戳了戳几个包裹，确认里面是硬质的箱体。
“看够了没有？”格伦抱着胳膊，在一旁冷冷地催促，“要不要把箱子都卸下来，一个个打开给你看？或者，干脆跟我回商会，让我父亲好好招待招待你？”
军官检查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护卫都是陌生面孔，车厢里也没有藏人。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看着格伦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心里也打起了鼓。
得罪商会会长的儿子，尤其在这种战备时期物资紧缺的关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缓和了许多：
“格伦少爷息怒，职责所在，例行公事罢了。既然检查无误，自然放行。请！”他侧身让开道路，对着士兵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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