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塔-7”侦察舰如同一条死去的金属鱼,静静漂浮在破碎的星尘之间。引擎彻底熄火,只有备用电源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维生系统和偶尔闪烁的警报灯,提醒着船员们他们仍身处绝境。窗外,是那片被称为“真正摇篮”的、弥漫着苍凉与死寂的残破星域,与“织梦者”那虚假的完美天堂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控制台上,那段来自未知源头的信号依旧在缓慢重复着,如同幽灵的低语:【……请前往……‘起源方舟’……接收……最后的……馈赠……与……真相……】末尾的坐标点,在破损的星图上孤独地闪烁着。
希望近在咫尺,却又远隔星河,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起源方舟……听起来像是能救命的地方。”帕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坐标,又看了看几乎归零的能量读数,“可咱们怎么过去?游过去吗?”
凯斯没有回答,他正尝试着重启引擎和任何可能还有一丝能量的子系统,但每一次尝试都只换来控制台更加刺耳的报警和更多的黑屏。雷克斯依旧昏迷,但呼吸在“织梦者”那未完成的“治疗”后似乎稳定了一些。守石长老则沉默地盘坐着,抚摸着胸前开裂的石头,望着窗外的废墟,眼神悠远而哀伤。
莉娜的心则被更大的焦虑撕扯着。守石长老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何啸与“母亲”的残骸同化,化为了指引他们的星辰。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英雄的结局,但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他就这样消失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她紧紧握着何啸之前一直佩戴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随身物品,努力感知着,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他可能残留的痕迹,但只有冰冷的虚无。
绝望如同冰冷的太空,包裹着每个人。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守石长老忽然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舷窗边,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他胸前那开裂的蓝色石头,竟然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明灭。
“……‘母亲’……虽已沉寂……但……‘基石’……仍在……”长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气力,“……它们……散落在……这片……废墟中……” “……就像……我族的……生命之石……是……秩序……最后的……沉淀……” “……找到它们……或许……能……点燃……最后的……星火……”
基石?秩序最后的沉淀?能点燃星火?
长老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去哪里找?这废墟这么大!”帕克急切地问。
守石长老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某个方向,那里漂浮着一块巨大的、形状奇特的暗色岩石残骸。“……那里……有……微弱的……回响……与我……共鸣……”
他的感知似乎与这片残破的摇篮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没有更好的选择,任何一丝可能都必须抓住。
“莉娜,能感知到具体位置吗?”凯斯看向莉娜。现在她是团队里唯一还拥有主动感知能力的人。
莉娜强迫自己收起悲伤,集中精神,将感知力向着长老所指的方向延伸过去。一开始,她的意识如同石沉大海,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死寂和虚无。但当她努力回想何啸使用秩序力量时的感觉,回想光球那温暖的波动,并将自已的情绪沉浸在对“生”的渴望中时——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振动感,如同心跳般,从远处那块岩石残骸的深处传来。
那振动并非能量,更像是一种……信息的涟漪?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纯净的“秩序”结构的低语。
“有……有东西!”莉娜猛地睁开眼睛,手指精准地指向残骸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缝,“就在那里面,感觉很……古老,很……稳定!”
希望重新燃起,但如何获取是个问题。飞船无法移动,他们也没有太空服和设备进行舱外活动。
“看那,”帕克突然指着侦察舰外部的一个悬挂式维修舱,“那里有个工程维修无人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那是“泽塔-7”标配的小型多功能无人机,通常用于舰外检查和简单维修。
凯斯立刻在控制台上寻找无人机的控制模块。幸运的是,无人机模块居然还有一丝残电可以激活。
屏幕上显示出无人机的状态:【能量严重不足。功能受限。机械臂完整。】
足够了!
凯斯小心翼翼地远程操控着无人机脱离挂架,如同操作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摇摇晃晃地飞向那块岩石残骸。透过无人机传回的模糊画面,可以看到那条裂缝深处,似乎镶嵌着几块不起眼的、暗蓝色的、如同普通矿石般的结晶体,但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秩序振动,却通过无人机的传感器隐隐传递回来。
“就是那些石头!”莉娜肯定地说。
无人机伸出机械臂,艰难地撬下一块最小的暗蓝色晶体。就在晶体脱离岩壁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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