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争斗的萝莉都没有注意到格林进来了。
格林的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落在了沙发方向。
贾布加布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双手捧着一个陶杯。她的白色毛衣被炉火烘得蓬松，红色双眼在头顶正对着格林的方向，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摆放在那里的雕像。
或者说，正在努力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像。
她的表情充满了正在专注于这杯茶的刻意，目光落在茶杯里的液面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值得认真研究的东西。
黑白翅膀收在背后，白色毛衣的领口微微歪着，像是她刚才调整过很多次姿势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完全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格林走进了客厅。
他绕过了地毯上那两个正在翻滚的小身影，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向贾布加布。
“贾布加布。”
“嗯？怎么了？格林。”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尽量平静的表情，那个表情的完美程度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相信她确实只是在喝茶。
格林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黑色瞳孔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的茶已经凉了，还是你喜欢喝凉茶？”
贾布加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杯口处有一圈浅浅的水渍，里面的茶水表面凝了一层细薄的膜，热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一面被遗忘在桌上的浅水洼。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那种僵不是大幅度的，不过她的嘴角确实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用一种过高的轻快程度响了起来：“啊？哦……是啊，哈哈……谢谢提醒，我这就去换一杯。”
她站起来，端着那杯凉透的茶，准备从沙发前面绕过去走向厨房。
格林伸手，精准地握住了她头顶那双眼睛旁边的白色翅膀。没有用力抓，而是像拿起一件物品一样自然、平稳、不容拒绝。他的手指合拢的时候，能感觉到翅膀的根部微微颤了一下。
“……”
贾布加布被定在了原地。她端着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正要迈出一步的姿态凝固在了半空中。她的红色双眼缓缓转向格林的方向，瞳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逃不掉了的认命。
“到底什么情况？”
贾布加布的肩膀垮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格林，手里的茶杯被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红色瞳孔向上抬着，落在他脸上，表情带着一种混合了委屈和心虚的复杂情绪，像一个小偷小摸被当场抓住的小女孩在供述供词。
“我也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像是正在从喉咙深处把词一个个拔出来：“贾巴沃克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就想借着沃柏尔让她离我远一点，然后她们两个就打起来了，而且——谁知道她们可以打这么久啊？”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件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我想着她们现在都是小孩子，随便打打就过去了。谁知道，从你走之后她们就在打，一直打到你回来。中途甚至都没有休息过……”
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两个依然在滚扭的小身影上：“贾巴沃克我能理解一点，毕竟她的出身比较特殊，力量持久一点、战斗时间长一点也能理解。可是——”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异色瞳孔里映着沃柏尔那张正在和贾巴沃克较劲的小脸，那双淡粉色的瞳孔正专注地盯着对手，兔耳朵向后压着，姿态凶狠得不像是一只兔子该有的样子。
“——沃柏尔是什么情况啊喂？”
贾布加布的声音抬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这真的不怪我的困惑：“这小兔崽子怎么可以和贾巴沃克打这么久？她们两个体力都这么离谱的吗！？”
格林低头看了看地毯上正在扭打的两个人，然后又看了看贾布加布那张写满了我承认我有责任但我真的没料到会这样的脸。
他的手指还握着那只翅膀，能感觉到贾布加布正在微微僵着的身体，像一只正在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在等待判决的间隙里保持着既不挣扎也不放松的紧绷。
“……你倒是挺会想办法。”
格林说了一句，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别的什么。
贾布加布的红色独眼微微缩了一下。她的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她站在格林面前，白色毛衣的领口微微歪着，翅膀贴着后背收得很紧，像一只正在试图把自己缩小到不引人注意的程度。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在转着。
格林没有直接骂她，没有罚她，没有把她赶出去。他站在她面前，手指还握着她翅膀上的羽毛，声音平平的，像在处理一件虽然有点麻烦但不算太严重的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既有点暖，又有点慌。暖是因为他没有生气，慌是因为——她确实搞砸了，他完全有理由生气，但他没有。
这种对比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自己的情绪。
……我错了。”她小声说了一句，红色的双眼低垂着，“下次不这样了。”
格林有点诧异贾布加布诚恳的道歉，手指从她羽毛上松开了。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我就确认一下然后完成了任务。他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里，目光转向地毯上那两个依然在打斗的小身影。
“行吧，你先去把她们分开。”
“好、好的！”
贾布加布像是得到了赦免令一样转身，快步朝地毯那边走过去。她的翅膀展开了一下又收拢，白色毛衣在动作中鼓动着，像一只正在俯冲的鸟。
客厅里传来她试图插手两只萝莉战局的、充满不确定的声音：“喂——你们两个——先松手啦——等一下——别抓我羽毛啊！——”
格林站在原地，看着贾布加布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微微深了一点。
他伸手拿起沙发扶手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泡的还是他最喜欢的精灵茶，而且根本没有发挥出茶叶最好的味道，有点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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