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泽星。
冷凭着肌肉的本能，吼出了嘶哑却滚烫的三个字。
“我愿意。”
骄傲如她，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血液都在尖啸。
成为艾熙法隆的学生。
这位终结万年战争，执掌天刃，开启了天使新时代的神，要亲自教导自己。
狂喜，激动，还有被光芒选中的战栗，让冷的整个灵魂都在震动。
她以为，自己将触碰到天使文明最核心的知识，最精妙的算法，甚至暗位面的终极奥秘。
但她错了。
错得离谱。
……
三个月后。
训练场上，冷的剑快到化作一片光的瀑布。
她将自己在尖兵营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压榨了出来。天使基因赋予的速度，教科书里最标准的能量传导，融合了上百种战技的格杀术。
剑网恢恢，足以在三秒内将一架超级战士机甲切割成零件。
“铿。”
随着最后一个利落的收剑式，漫天剑光随之敛去。
冷持剑而立，汗水顺着金色的发梢滴落，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她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亢奋后的傲然。
她等着，等着那位老师的哪怕一句夸奖。
艾熙就站在不远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给出了评语。
“一堆华丽的垃圾。”
六个字，让冷脑中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傲然僵住，然后碎裂。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追求基因赋予你的极限速度。”
艾熙一边说，一边朝她走来。
“你的每一次发力，都在模仿教科书里最完美的范例。”
“你的每一次能量传导，都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分毫不差。”
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随着艾熙的每一步靠近，冷都感觉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困难。
“你就像一个最完美的考生，把所有正确答案都写在了卷子上，拿了满分。”
艾熙停在她面前，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平静得没有波澜。
“然后呢。”
“战场是考卷吗？敌人是只会标准答案的靶子吗？”
“你这套东西，对付杂兵，效率很高。可如果你的对手，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一个身体构造完全颠覆你认知的怪物？一个能扭曲空间，无视你速度的神呢。”
“你的剑，”艾熙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冷的剑尖，“还能碰到他吗？”
一股奇特的震荡从剑尖传来，贯穿了冷的右臂。这股力量不属于能量冲击，也并非物理撞击，它在瓦解她的一切。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被归零。
手臂一麻。
“锵啷。”
陪伴她数百年的长剑，脱手，坠地。
“你的剑，太干净了。”
艾熙低头看着那把掉在尘土里的剑。
“真正的战斗，比的不是姿势的优美，也不是能量的充沛。”
“是欺骗，是压榨，是把脚下的泥土和天上的风都算计进去，是在敌人捅死你之前，不择手段地先把他干掉。”
“忘掉你学过的所有标准。”
“从今天起，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忘记。”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冷的噩梦。
艾熙成了她的专属陪练，用各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没有新的招式，没有高深的理论。
有时，艾熙会用和冷一模一样的力量和速度，却总能在冷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剑招中，用最简单的一记肘击撞在她的肋下，让她岔气倒地。
有时，艾熙会放弃所有能量，像个凡人街头的混混，在冷发动烈焰轰炸时，抓起一把沙土扬到她脸上，趁她闭眼的刹那，一记扫堂腿将她绊倒。
她甚至会在冷腾空而起，准备发动最强攻击时，用脚边的一颗石子，恰好弹中她能量运转的某个微小节点，让那足以摧毁战舰的攻击当场哑火，憋得冷自己吐出一口血。
起初是不服，然后是愤怒，再到麻木，最后是怀疑。
剩下的只有敬畏。
冷终于明白，艾熙教给她的，并非“技术”。她要唤醒的是一种野兽般的“本能”，一种超越了所有规则和框架的，对“战斗”本身的理解。
她开始忘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标准动作。
她开始在出剑时，去感受风的阻力，感受脚下泥土的软硬，感受对手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她的剑，不再迅疾华丽，甚至有些朴拙。
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种让周围空间也为之一沉的“势”。
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费雷泽的夕阳，将大地染成金红。
“出剑。”艾熙的声音响起。
冷没有立刻拔剑。
她闭上眼，风吹过脸颊，脚下的泥土传来微微的震动，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她睁开眼。
拔剑，前刺。
没有剑光，没有烈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意图刺破空间的锋芒。
这一剑，是她三个月所有屈辱，挣扎和领悟的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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