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难看了他一眼,“最麻烦的是陆将军和叶姑娘——你们修为精深,气血旺盛,即便服了药,也需以特殊手法暂时封住主要经脉,压制内力流转。
这很危险,一旦遭遇意外,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力。”
“无妨。”
陆离毫不犹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姑娘,你意下如何?”
叶璇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妹妹担忧的脸,最终点头:“可行。
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如何混入祭品队伍?进入后如何联络?
找到源头后如何破坏?以及,得手后如何撤离?”
这一夜,石窟内的火光直至天明。
五人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预设各种意外与应对之策。
薛难将随身携带的各种药物分门别类,又就地取材配制了几种毒烟与解毒剂。
叶璇检查了影卫令与联络方式,确保在必要时能调动潜伏在西岐境内的最后力量。
叶宣则努力平复体内朱雀之力的波动,练习在压制状态下如何瞬间爆发的技巧。
程牛虽然无法参与激烈讨论,却凭多年沙场经验,指出了几处地形与时机上的关键。
他的断枪倚在身侧,枪缨在火光中红得刺眼。
黎明时分,计划大致成型。陆离最后摊开地图,指尖点在虎煞谷后方三十里处的一条隐秘峡谷:“这里,是撤离点。
无论成功与否,三日后的子时,在此汇合。若有人未至……”他顿了顿,
“其余人不得停留,立刻返回北境,将情报带回。”
无人反对。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机会,也是必须背负的宿命。
三日后,西岐边境,黑风岭。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蜿蜒的山道上行进。
五万西岐精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惊得飞鸟绝迹。
队伍中央,是上百辆以黑布严密遮盖的囚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囚车内隐约传来呜咽与呻吟,但很快被押送士兵的呵斥与鞭打声掩盖。
囚车队伍的最后几辆,显得尤为特殊。黑布并非完全密封,留有气孔,且由一队身着暗红铠甲、脸上戴着兽形面具的精锐武士专门看守。
这些武士气息阴冷,眼神麻木,正是赫连蚀直属的“虎煞卫”。
其中一辆囚车内,五个人蜷缩在角落。
正是服用了“龟息敛气散”的陆离五人。
他们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斑纹与溃烂的伤口——自然是薛难以药物与特殊手法伪造的,栩栩如生。
气息微弱近乎于无,脉搏缓慢如冬眠之蛇,双眼空洞无神,与周围那些被煞气侵蚀、神智浑噩的祭品别无二致。
陆离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丹田深处,以苍龙剑意小心维持着经脉的封禁状态,同时默默感应着外界的动静。
他能听到车轮的滚动、士兵的脚步声、军官的呼和,也能感觉到,随着队伍不断深入西岐腹地,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煞气越来越浓,如同湿冷的蛛网,缠绕在每一个活物身上。
叶璇紧挨着妹妹,以身体为屏障,挡住可能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同样封闭了大部分内力,但赤金真火的核心仍在缓慢流转,如同地底岩浆,随时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叶宣则努力压制着怀中玉盒的共鸣——越是靠近煞气源头,朱雀遗力的反应就越强烈,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维持伪装。
薛难蜷缩在最角落,仿佛已经昏死过去,但袖中的手指却在细微地动作,以极其隐秘的手法,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通过囚车的缝隙,悄然洒在外面的土地上。
那是他特制的追踪香,气息可存留七日,唯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影卫能以异兽嗅出。
程牛靠在车壁,呼吸微弱,但眼睛却眯开一条缝,透过黑布的缝隙,默默记下沿途的地形、关卡、兵力布置。
老将的经验在这一刻化为本能,每一处陡坡、每一条岔路、每一座哨塔的位置,都刻入脑海。
队伍行进了整整一日,入夜时分,抵达一处戒备森严的山谷隘口。
这里已是西岐腹地,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仅容三车并行的谷口处,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黑色巨门。
门以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表面浮雕着无数狰狞的兽首,门缝中隐约渗出暗红色的光芒,伴随着低沉如闷雷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至极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着某种炽热硫磺般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虎煞谷到了。”
一名虎煞卫的统领验过令牌,黑色巨门在铰链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令人心智摇荡的疯狂嘶吼与哀嚎。
囚车被逐一驱赶入内。
陆离五人,随着囚车,正式踏入这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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