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前,血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陆离那一剑“苍龙破煞”留下的沟壑长达百丈,深不见底,边缘处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剑气残留的威压让关墙上的北境守军都感到心悸,却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宣站在关墙最高处,掌心微光渐敛。
净世炎的余温仍在她经脉中流转,那种与煞气对抗时产生的灼烧感让她手臂微微颤抖。
她看着关外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曾经是人的怪物,此刻静静躺在血泊中,黑色的煞气从他们七窍中缓缓溢出,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宣儿,下去休息。”
叶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姐妹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场胜利来得太惨烈,北境军伤亡超过三千,而虎魄军留下的尸体至少有五千具。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撤退的敌军井然有序,丝毫不像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们背后有人在指挥。”
叶璇低声道,“而且是很高明的指挥。”
关内,医疗营帐已经人满为患。
薛难穿梭在伤员之间,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
他独创的“回春十三针”此刻发挥到极致,每落一针都带着精纯的真气,暂时吊住重伤者的性命。
但有些人受伤太重,煞气已侵入心脉,即便救回也武功尽废。
“薛先生...我的右臂...”
一个年轻校尉脸色惨白,他的整条右臂被虎魄军士兵生生扯断,伤口处还有黑气萦绕。
薛难按住他的肩膀,三针齐出封住血脉,又以真火灼烧伤口:
“忍着,煞气不除,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校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北境的汉子,骨子里都刻着坚韧。
陆离在城头巡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他看见一个老兵跪在战友尸体前,用沾血的手合上对方的眼睛;
看见几个年轻的士兵抱在一起痛哭,他们的小队十人出征,只回来了三个;
看见军医官红着眼睛给截肢的士兵喂药,那士兵才十九岁。
“将军。”
副将王莽大步走来,铠甲上满是血污,“初步统计,阵亡三千七百四十二人,重伤一千九百余人。
虎魄军的尸体...如何处理?”
“就地焚烧。”陆离的声音冰冷,
“煞气会传染,不能留。”
“可是将军,那些尸体里可能还有我们北境被掳走的百姓...”
“他们已经死了。”
陆离打断王莽,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被煞气侵蚀的那一刻,人就死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躯壳,是传播瘟疫的载体。烧,一个不留。”
王莽肃然领命。
深夜,铁壁关地牢。
这里原本是关押违反军纪士兵的地方,现在关着七个特殊的俘虏——在战场上被叶宣的净世炎净化后,短暂恢复神智的虎魄军士兵。
他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身体时不时抽搐。
煞气虽然被驱散,但对他们身体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
每个人的皮肤上都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坏死后的痕迹。
薛难和北境首席军医陈老走进牢房,陆离、叶璇、叶宣紧随其后。
“开始吧。”
陆离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薛难点燃一支安魂香,淡青色的烟雾在牢房中弥漫。
这是用北境特有的冰心草制成的香料,能镇定心神,辅助审讯。
第一个被带出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他粗糙的手掌和晒黑的皮肤可以看出,曾经是个农民。
此刻他目光涣散,嘴唇不停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薛难的声音温和,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我...我叫李铁柱...西岐...白石村的...”汉子断断续续地说。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铁柱的瞳孔突然收缩,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回忆起极其恐怖的事情。
陈老赶紧按住他的脉搏,输入真气稳定心绪。
“三个月前...一队黑衣人来村里...抓走了所有青壮年...我们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山谷...那里好冷...到处都是血的味道...”
李铁柱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逼我们喝黑色的药...然后扔进血池...好疼...全身像被火烧...像被千刀万剐...”
他的描述让牢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叶宣握紧了拳头,她能想象那种痛苦——煞气侵蚀经脉的感觉她体验过,那还只是轻微的接触。
而这些人是被强行灌入煞气,生生改造成怪物。
“山谷在哪里?有什么特征?”
陆离追问。
“不知道...我们被蒙着眼...只记得那里有很多虎啸声...还有祭坛...很大的祭坛...刻着发光的符文...”
李铁柱突然抱住头,
“那些穿黑袍的人...他们念咒语...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我想回家...想见我娘...”
这个七尺汉子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
薛难叹了口气,示意狱卒将他带下去休息。接下来审讯的六个俘虏,说出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提到了“虎煞谷”、“黑袍法师”、“血池祭坛”以及一个神秘的“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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