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骑不了马。”
薛难毫不留情地驳回,
“但你可以在遇袭时迅速转移到车下,利用车轮和马匹作为掩体。
叶璇姑娘,从此刻起,你与叶宣姑娘轮流在车顶了望,视野更开阔。
我负责侧翼和后方。”
他看向叶宣:
“叶宣姑娘,你的力量控制得如何了?若遇敌,可能做到精准点杀,而非大范围轰击?”
叶宣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可以。
我这几日一直在练习凝力成线,三十步内,指哪打哪,误差不超过一寸。”
“很好。”
薛难脸上露出些许赞许,
“记住,一旦动手,首要目标是对方的弩手和试图靠近马车者。不要留手,影杀楼的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计议已定,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叶璇跃上了车顶,半跪在厚重的毛皮垫子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疑的阴影、每一片不自然的枯草起伏。
叶宣则坐在车辕上,看似放松,实则全身每一根弦都绷紧了,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程牛在车厢内,将那半截龙吟枪枪杆横在膝上,用一块粗布反复擦拭着断口。
那断口参差不齐,却依旧锋锐。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圣物。
每擦一下,眼中的火焰便炽热一分。
薛难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侧后方三丈处。
这个位置既能兼顾马车左右,又能随时策应后方。
他看起来依旧平静,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握缰的手势有了微妙的变化——那是随时可以拔剑或发暗器的起手式。
这般戒备着行了大半日,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伏兵,没有冷箭,甚至连之前察觉到的那些可疑痕迹都消失了。
仿佛那枚箭簇只是偶然遗落,仿佛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只是错觉。
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要触及远处光秃秃的山脊。
寒风更劲,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得人脸颊生疼。
前方出现了一处峡口,两座灰黑色、寸草不生的山崖如巨斧劈开般对峙着,中间只留下一条数丈宽的狭窄通道。
风声穿过峡口,被挤压变形,发出尖利悠长的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前面就是‘寒风口’。
”薛难控住马匹,来到车旁,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
“地图上标注的险地,常有强人出没。但如今天寒地冻,盗匪也应缩回老巢了。”
叶璇从车顶向下看,眉峰蹙起:
“这地形太险,若有人在此设伏……”
“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薛难接口道,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遍布风化岩块的崖壁,
“但我们没有选择,这是通往下一处驿站的唯一官道。绕行需多走至少五日,我们耽搁不起。”
程牛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那就过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倒要看看,西岐的狗崽子有没有胆子真拦路!”
叶宣望向姐姐,叶璇与她目光交汇,轻轻点了点头。
叶宣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流转的灵力调整到最活跃又最可控的状态。
她想起薛难的话——精准,克制,一击必中。
“走吧。”
叶璇最终下令,
“薛先生,劳您多留意两侧崖上。宣儿,护好马车。”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向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般的峡口。
一进入寒风口,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高耸的崖壁将本就晦暗的天光遮挡了大半,谷内昏沉沉的,只有头顶一线灰白的天。
风声在这里被放大、扭曲,那呜咽声几乎要钻入人的骨髓。
两侧崖壁上怪石嶙峋,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各种狰狞的形态,仿佛随时会扑下来的凶兽。
车轮碾过谷底被冻得坚硬的碎石路,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马匹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安,喷鼻声变得粗重,步伐有些迟疑。
叶璇站在车顶,手扶剑柄,身体随着马车微微起伏,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两侧崖壁的中上部——那是投掷滚石或射箭的最佳位置。
薛难骑马跟在车后,已悄然将一柄尺长短剑扣在掌心。
叶宣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却已微微发烫,那是朱雀神力被极度压缩、随时准备激射而出的征兆。
程牛在车厢内,半撑起身子,透过那个小小的车窗,死死盯着外面。
他呼吸放得极轻,全身肌肉却已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膝上那半截枪杆,已被他汗湿的手掌握得温热。
马车行至峡谷中段,最是进退维谷、避无可避之处。
异变,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
不是从两侧崖壁,而是从他们刚刚经过的谷口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如同夜枭嘶鸣般的唿哨!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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