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上那一个个被破译出的文字,仿佛不再是墨迹,而是西岐特制的、淬了万年玄冰与无解剧毒的冰锥,带着那个北方王朝特有的阴冷、残酷与高高在上的算计,一根根,狠狠刺入驿站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又如同数九寒天里,一盆混合着棱角锋利冰碴的、来自幽冥寒潭的冰水,从头顶猛地浇下,瞬间冻结了奔流的血液,连灵魂最深处似乎都被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赤裸裸的恶毒杀意冻僵,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的宁静,笼罩着破败的驿站。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声如同受伤太古凶兽般的咆哮悍然撕碎!
“他奶奶的!耶律德光老匹夫!屠千仞狗杂种!好毒辣!好狠绝的绝户计!!这是要把咱们挫骨扬灰,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要榨干吸净啊!!!”
程牛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震得残破的梁柱簌簌发抖!他本就因强行压制伤势而潮红的脸色瞬间涨得发紫,额头上、脖颈处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虬龙般根根暴起,狰狞骇人!盛怒之下,他体内那至阳至刚却濒临失控的气血轰然奔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右拳带着崩山裂石的狂暴力量,想也不想,狠狠一拳砸在身旁那张仅存的、早已摇摇欲坠的破旧木桌上!
轰嚓——!
巨响震耳!木屑混合着积年的灰尘疯狂炸开!那张可怜的桌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恐怖力量的一击,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片残骸!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驿站内反复回荡,震得墙壁上的藤蔓都在微微颤抖。
“先是黑石渡!”程牛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几乎字字泣血,“这沧澜江上最大的水陆码头!南来北往多少船?东奔西走多少人?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全都挤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只要把咱们的身份,还有那狗屁的‘身怀重宝’的消息往那里一撒!就像把血倒进满是食人鱼的池子里!”他猛地挥舞着拳头,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敌人砸碎,“一夜之间!不!甚至不用一夜!整个南疆,黑白两道,所有长了耳朵的、想发财想疯了的、跟咱们有旧怨的、想巴结西岐的…全都会像闻到臭肉的苍蝇一样扑过来!咱们会变成什么?前朝余孽!身藏异宝的肥羊!人人得而诛之的江湖公敌!举世皆敌!寸步难行!连喘口气都可能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
他喘着粗气,怒火几乎要烧穿天灵盖,猛地又指向地图上那个令人心悸的“落鹰峡”:“这还不够!这他妈的还不够狠!他们算准了!算准了咱们一旦成了过街老鼠,必然要想法子突围,要离开南疆这是非之地!他们就在咱们最可能选择的北逃路线上,挑了‘落鹰峡’这鬼门关!”
程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西岐自家的虎贲死士!那都是耶律德光老狗从尸山血海里挑出来的屠夫!装备着能射穿护身罡气的破罡弩!南诏那些见不得光的‘影牙’!专干暗杀下毒的阴损勾当,防不胜防!再加上‘七杀门’那帮祖宗传下来就是玩毒阴人的孙子!‘断魂堡’那些祖辈垒坟、自己挖坑、最擅长搞陷阱坑人的地老鼠杂碎!”
他越说越怒,几乎目眦欲裂,一口钢牙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嚼碎那些敌人的骨头:“天罗地网!这他妈就是一张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他们不仅要咱们死!要咱们死无全尸!还要把璇儿和宣儿…把叶氏皇族最后的嫡系血脉…当成…当成‘药材’一样!活生生地刮干净!拆骨吸髓!把那什么狗屁‘血脉秘物’献上去!去完成他们那见不得光的‘大计’!畜生!禽兽!猪狗不如的东西!!”
程牛的怒吼如同野兽的悲鸣,道出了所有人心中那冰寒刺骨、却又熊熊燃烧的恐惧与愤怒。西岐的谋划,阴险、周密、狠毒到了极致!这绝非简单的追杀围剿,而是一套精心设计、环环相扣、将阳谋与阴谋完美结合、从精神到肉体进行全方位毁灭的绝杀之局!不仅要他们死,更要他们身败名裂,在无尽的追杀与绝望中死去,最后连身体都要被物尽其用,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其用心之歹毒,手段之酷烈,格局之庞大,令人仅仅是想象,就不寒而栗!
叶璇的脸色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如同两块万载不化的寒冰,深邃、冰冷,没有丝毫慌乱与动摇,只有一种被逼迫到极致后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冷静。
她迅速从行囊中抽出一张略显陈旧、边角磨损却标注得极为详尽精准的南疆区域军用地图,猛地将其摊开在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她的指尖白皙修长,此刻却如同冰铸的梭镖,精准而迅速地在地图上划过,带着决绝的力度,瞬间定格在两个被朱砂特意圈出、此刻看来却如同滴血伤口般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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