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向外拉扯的恐怖引力轰然爆发！
一圈纯白色的、半透明的、毁灭性的冲击波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呃啊——顶不住了！”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刚刚凝聚成型的防御忍术。
土流壁如同沙子城堡般垮塌、粉碎，被吸入那黑色的球体。
水阵壁直接蒸发成雾气，然后雾气也被吞噬。
孔雀妙法加持下形成飞查克拉护盾像肥皂泡一样噗噗破裂。
一切有形无形的能量，在那黑色球体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奈良吉影和河豚鬼并不笨，在佩恩开口说话时就已经开始后撤。
后面更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山洞的方向狂奔。
即便如此，当那白色冲击波掠过身后时，两人仍感到背后如同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个狗啃式扑倒在地。
河豚鬼翻过身，让背上的死葬狠狠护住自己，连鲛肌都发出惊恐的呜咽。
而他们身后——
“轰隆隆隆——！！！”
迟来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终于传来，伴随着大地的疯狂震颤。
白色冲击波就像一个犁，无情地犁过山体。
坚硬的岩石在这股力量面前比豆腐还要脆弱，瞬间被分解、气化、推开！
夏日星和萤火星拼尽全力撑起的屏障，连十分之一秒都没能阻挡，就像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
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地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碰撞，鲜血狂喷。
最离谱的是那些后方的星忍。
本来想打打酱油的结果，就跟被看不见的大手攥住的烂番茄，噗叽一下，变成一团血雾。
夏日星本人更惨，像是被一列火车侧撞，整个人炮弹一样砸进岩壁，就剩个脑袋和一只胳膊耷拉在外面，嘴里吐出的血里还混着点内脏碎片。
萤火星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双臂呈诡异角度弯折，瘫在墙根像个破麻袋，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这是什么招数”的惊恐。
幸运的是，他们距离爆炸中心较远，加上实力强大，被抛飞的方向恰好是冲击波的侧翼，没有被那毁灭性的白光正面吞没。
但其他处于冲击波正面路径上的星忍，就没那么幸运了。
无论是残存的中忍、上忍，还是那些躲在岩壁里的暗部。
在接触白光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一样，彻底消失，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白光继续推进，吞噬了秘密基地的入口，吞噬了整片岩壁，吞噬了山体的表层。
“咔嚓——轰！！！”
连绵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崩塌声响起。
那座耸立了不知多少年、作为星忍村后山屏障的巨大山峰，沿着冲击波扩散的轨迹，整整一半的山体。
从山腰往上，连同上面的森林、岩石、一切，都被一柄看不见的大砍刀，平平地削去。
碎石、泥土、树木的残骸化作遮天蔽日的尘暴，混合着被气化的岩石蒸汽，形成一道灰白色的、不断上升扩散的恐怖云柱，直冲云霄。
黎明的光芒被彻底遮蔽，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地动山摇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当弥漫的烟尘稍稍散开一些，幸存的夏日星和萤火星挣扎着从一堆碎石中爬出，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呆滞了，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
秘密基地所在的那一半山体……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缘的、光滑如镜的扇形断面。
断面呈现出被高温瞬间融化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在透过尘雾的黯淡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断面边缘，是犬牙交错的、崩塌了不知多少米的破碎山体残骸。
原先郁郁葱葱的山林，星忍村经营多年的秘密基地入口，上百名星忍精锐……全都没了。
只剩下这触目惊心的、仿佛被神灵啃噬过的巨大伤疤，横亘在大地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熔岩和死亡的味道。
一片死寂，连鸟鸣虫叫都消失无踪。
只有寥寥四五道身影，在远处边缘的废墟中艰难蠕动、咳血。
他们是除了夏日星夫妇外，仅存的、侥幸被冲击波边缘扫飞而非正面命中的上忍，个个身受重伤，气息奄奄。
夏日星跪在废墟上，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毁灭景象，看着那光滑的断面，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质问“痛苦是什么”，质问“为什么要感受痛苦”。
现在，他知道了。
这就是痛苦。
不是个体的悲伤，不是战败的屈辱，而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这份痛苦，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萤火星瘫在旁边，断臂处鲜血淋漓，她看着消失的山峰，看着宛如神迹的断面，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丈夫。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星石力量，什么孔雀妙法，什么星忍村的秘密武器，在这等强大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天空中，那造成一切的元凶——佩恩，缓缓放下了双手。
他悬停在原本山峰高度的半空，俯瞰着自己创造的“杰作”。
那双轮回眼中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灰尘。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废墟中那几个渺小的幸存者，最后，看向了已经逃到远处安全地带、正回望这一幕的奈良吉影和河豚鬼。
“走吧。”
淡漠的声音穿透依旧弥漫的尘埃，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奈良吉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恭敬地朝着天空中的身影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河豚鬼更是噤若寒蝉，背着死葬，埋头紧跟，甚至不敢再多看那被削平的山峰一眼。
佩恩的身影缓缓降落，落在奈良吉影身边不远处，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他无关。
“一袋米扛过了几楼，才知道肩膀的承重。”
他看着远方那升腾的尘柱和刺眼的断面，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依旧平淡的语调说道。
“让他们记住今天的承重。世界的变革，需要足够的……痛楚来铺垫。”
说完，他不再言语，率先朝着火之国的方向走去。
黑底红云袍在弥漫的尘雾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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