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重拨键。
屏幕上显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框沈昭棠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重拨键。
屏幕上显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框第三次弹出时,她的指甲在手机壳边缘掐出一道浅痕。
刘会计的号码她存了五年,从对方还在财政局当临时工那会儿开始。
每个月十五号,那部老式按键机总会准时发来短信:小沈,今天鸡蛋新鲜。——那是老人雷打不动给她送土鸡蛋的日子,从她刚考上公务员住在单位宿舍时起,一直到她搬去县城租房。
不对劲。她转身看向坐在桌前整理资料的陈默川,刘阿姨手机关机三天了。
上回她孙子发烧住院,都没断过联系。
陈默川放下放大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
他记得三天前沈昭棠还提过,刘会计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说有些旧账的凭证可能夹在老账本里,当时两人正为电子证据断链发愁,这通电话几乎成了最后希望。
我联系她老家的邻居。他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那是专门用来避开追踪的。
号码拨出时,他注意到沈昭棠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像小时候攥着被角等洪水退去的模样。
电话接通声响起时,沈昭棠的呼吸陡然一滞。
王婶?
我是小陈,昭棠的朋友。陈默川的声音放得温和,刘会计最近没回家吧?
电话那头的杂音里,传来老妇人压低的抽气声:小川啊...你可别说是我讲的。背景音突然模糊,像是用手捂住了话筒,前儿个有两个穿黑夹克的来敲门,说要接刘姐去市里享福。
刘姐不肯,他们就搬了行李硬塞上车。
我隔着窗户看,刘姐手扒着车门框,指甲都泛白了...
沈昭棠的指节地一响。
报警没用。陈默川快速收起手机,声音低而冷,王婶都不敢明说,说明对方已经渗透基层。
那也不能干等!沈昭棠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棉纺厂现在就去。
她抓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笔锋几乎戳破纸页:地址?
县北头老棉纺厂宿舍,3栋201。王婶的声音突然拔高,有人敲门了!
小川你赶紧挂——
忙音来得猝不及防。
陈默川放下手机时,沈昭棠已经套上外套,钥匙串在指尖叮当作响:去棉纺厂宿舍。
老棉纺厂宿舍区的围墙爬满野蔷薇,此刻却像道生锈的栅栏,在暮色中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藤蔓刮擦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某种隐秘的低语。沈昭棠仰头望了眼201的窗户,防盗网蒙着灰,阳台上晾着的蓝布衫被风掀起一角——那是刘会计最常穿的旧衣裳,布料因多年日晒已褪成淡青色,边缘微微卷起。她伸手触了触袖口,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着鸡蛋香和艾草味的气息。
有人。陈默川突然拽住她胳膊,力道沉稳。
二楼窗户的纱帘动了动,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又迅速缩了回去。
沈昭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刘会计常年戴的银镯子的反光,她记得清楚,去年防汛时老人来送姜茶,镯子磕在应急局的桌子上,崩掉了一块漆——此刻那道缺口正随着手腕微颤,在暮光中一闪即逝。
刘阿姨!她拔高声音,喉咙发干,我是昭棠!
回应她的是窗户地关上的脆响,震得窗框簌簌落灰。
陈默川按住她要冲上楼的手:别急。他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一只不眠的眼睛,他们早有准备。
两人退到巷口的小面馆,要了两碗没动的热汤面。
蒸汽氤氲上升,在玻璃上凝成水珠缓缓滑落。沈昭棠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喉结动了动:我读大学那会儿,有次下暴雨回不了家。
刘阿姨煮了碗鸡蛋面,汤里漂着五片油麦菜——她数着说,五片代表平平安安她的声音发涩,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碗沿的裂纹,她连我过敏不吃香菜都记得。
陈默川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突然起身:我去她老家。
刘会计的老家在三十里外的青山村。
陈默川伪装成房产中介时,特意选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肩上搭着褪色的公文包。
推开篱笆门时,刘母正蹲在院角择菜,银白的头发在风里乱蓬蓬的。
大娘,听说您家要卖老房?他掏出伪造的工作证,我们公司给的价——
不卖!刘母的手猛地一抖,青菜撒了满地。
她抬头时,陈默川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川吧?
昭棠的朋友?
陈默川一怔,随即蹲下帮她捡菜:大娘,我们就是想知道刘姐...
她现在过得挺好。刘母突然提高声音,手指掐进掌心,别打扰她。她的目光扫过院外的柏油路,那里停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你们快走吧。
陈默川要起身时,一只枯枝般的手突然攥住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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