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南阳县城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啪”的一声轻响,世界骤然陷入黑暗。
正在核对资料的沈昭棠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桌沿。
这不是意外跳闸,整栋楼的声控灯都灭了,窗外对面的楼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是针对她这一户的精准断电。
几乎是同一秒,她身旁的陈默川已经站了起来,无声地走到窗边,借着远处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楼道特有的潮湿气味,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像重锤一样敲在心上。
“谁?”沈昭棠没有靠近门,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戒备。
“电力公司的,检查线路。”门外传来一个含混不清的男声,“刚才接到报修,说你们这户跳闸了。”
沈昭棠和陈默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他们来了。
报修?
他们根本没有打过电话。
沈昭棠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屏住呼吸,凑上猫眼。
外面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根本不是电力公司的蓝色工装。
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用手指叩击着铁门,另一个则靠在墙上,视线在楼道里游移,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的神态,绝不是维修工人应有的样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已经不是暗示或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是试图破门而入的前奏。
她没有再出声,而是悄悄退后两步,摸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110”并拨出。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听筒对准门外,让接线员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她又迅速拨通了县电力抢修中心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电力抢修中心。”
沈昭棠将声音压到最低,语速极快:“安和路32号4单元502,刚才断电,门口有两名自称是你们员工的人,请问是你们派来的吗?”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迅速查询后,给出了否定的答复:“女士,我们系统里没有接到您那里的报修记录,也并未派遣任何人员上门。”
几乎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同时,楼下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猫眼里,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几分钟后,真正的电力公司维修车和一辆警车几乎同时抵达楼下。
当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维修师傅一同上楼时,楼道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电源总闸被人为拉下,合上之后,房间重归光明。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沈昭棠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对方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直接,也更凶狠。
与此同时,陈默川的笔记本电脑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他通宵未眠,不仅在梳理江岸建工的资金流,更在深挖高远舟这个人。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终于从省报一个退休老前辈的故纸堆里,翻出了一份十年前的旧档案。
“昭棠,你看这个。”陈默川将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一篇泛黄的扫描版新闻调查稿,标题触目惊心——《被遗忘的重建基金》。
报道揭露了十年前邻市一场特大洪灾后,一笔用于灾民安置和河堤重建的专项基金被层层挪用,最终不知所踪。
项目审批链条上,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高远舟。
当时他还只是市财政局预算处的一名副处长。
“这篇报道最后没有发出来,”陈默川的声音很沉,“据说是因为关键证据被毁,举报人翻供,最后不了了之。高远舟不仅没事,两年后还顺利升了正处。”
相似的手法,相似的领域,跨越了十年的时间。
高远舟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巨鳄,十年磨一剑,手法愈发老练隐蔽。
陈默川看着沈昭棠凝重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如果我们不动他,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次日的县委常委会上,气氛压抑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魏书记面色严肃,将一份关于成立江岸建工相关项目专项审计组的提议摆上了台面。
“……情况的严重性,同志们应该都有所了解。我提议,立刻由县纪委牵头,联合审计、财政部门,对近三年来所有涉及江岸建工的项目进行彻查!”
话音刚落,一名与孙主任走得较近的常委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魏书记,成立专案组是大事,不能这么仓促。现在防汛工作还没完全结束,我们应该以稳定大局为重。而且,这个所谓的线索,主要来自应急管理局的沈昭棠同志吧?一个副科级干部,没有专业的纪检和审计经验,她主导的调查,其真实性和严肃性能保证吗?万一搞错了,岂不是影响我们干部队伍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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