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震动得发烫,金属边框几乎灼伤了她的皮肤,沈昭棠盯着屏幕上“刘局长”三个字,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牙龈渗血的征兆。
省纪委突然要见她——这个念头像块烧红的铁,瞬间烫穿了方才与陈默川建立的坚定。
窗外江水灰黄翻涌,倒映着铅灰色的云层,远处货轮鸣笛声低沉,如同压抑的叹息。
“昭棠?”陈默川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她骤变的脸色,方向盘微微一偏,轮胎碾过路面接缝,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出什么事了?”
她按下接听键,刘局长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撞进耳朵:“现在立刻回局里,省纪委的人在三楼会议室等你。”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谁压低的咳嗽,像砂纸摩擦着耳膜,“另外……”刘局长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成了耳语,“你被暂停职务了,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沈昭棠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月牙形的凹痕,触感清晰得如同刻刀划过。
“作风问题。”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凝固的细微声响。
她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江景,江面碎光跳跃,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想起三天前在防汛指挥部,秦海龙那张阴鸷的脸——当时她当面戳穿他虚报救灾物资发放量,他捏着茶杯冷笑:“小同志,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瓷杯与桌角碰撞,发出清脆一响,至今还在她耳中回荡。
“我马上到。”她挂断电话,转头对陈默川说,“送我去局里。”
“需要我……”
“不用。”她打断他,声音干涩,“他们要的是单独问话。”
陈默川没再说话,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声由低转高,震得座椅微微发麻。
沈昭棠摸出兜里的微型摄像头,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冰凉而坚硬,像颗跳动的心脏——那是她和陈默川昨夜冒险安装的,秦海龙的黑色轿车里,藏着他与市发改委副主任私下调拨救灾款的证据。
局里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冷白的光,像手术灯般刺眼。
推开门时,三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正低头看材料,为首的中年男人抬眼:“沈昭棠同志?我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张主任。”
“张主任。”她在椅子上坐直,后背抵着硬邦邦的木椅,椅背的棱角硌着脊椎,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请问调查依据是什么?”
张主任翻开材料,推过来一张打印纸。
照片里是她和陈默川在安置点的背影,陈默川举着相机,她侧身指着帐篷上的漏雨点——这是上个月暴雨夜他们巡查时,志愿者拍的工作照。
雨丝在镜头前拉成银线,帐篷布被风吹得鼓动,像一张欲飞的帆。
“有人举报,你与省报记者陈默川存在不正当关系,利用职务便利向其泄露救灾数据,配合炒作个人形象。”张主任的声音像台精密仪器,不带一丝情绪,“请解释。”
沈昭棠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照片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纸面触感:“第一,这张照片拍摄于7月12日21:30,地点是东山镇安置点,当时在场的还有镇民政办王主任、志愿者李阿姨,可向他们核实。第二,所有公开的救灾数据均来自应急管理局官方通报,我作为信息科负责人,有义务配合媒体采访。”她顿了顿,直视张主任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冷光,“如果我真有问题,为何没有公开证据?为何不让我当面质证?”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张主任的钢笔在材料上敲了两下,终于说:“配合调查是组织纪律,你暂时停止履行职务,等候结果。”
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里的说话声突然消失,像被剪断的录音。
沈昭棠看见小林抱着一摞文件站在茶水间门口,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空气里漂浮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气味。
回到办公室,她的抽屉被贴上了封条,胶带粘在木纹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开是小林发来的微信:“棠姐,你看这个!”
链接点进去是个匿名微博,配文“某应急管理局干部与记者深夜私会”,配图是她和陈默川昨夜在地下车库的模糊身影——监控角度正好拍不到他们安装摄像头的动作,只看见两人推着清洁车并肩而行,路灯在他们中间投下暧昧的影子,地面积水倒映着光晕,像一对纠缠的鬼影。
“他们连你也敢抹黑!”小林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办公室,攥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我还听见财务科王姐说,秦局长暗示你……暗示你靠男人上位!”
沈昭棠把手机屏幕按灭,封条在抽屉上泛着冷光,像一道判决书。
“小林,帮我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收起来,密码是0715——我妈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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