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金属插销沉重落下的声音,将仓库内最后一点光亮与希望彻底隔绝。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封闭感,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暗如同黏稠的液体,瞬间将沈昭棠与陈默川包裹,空气中弥漫着帆布、霉菌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像是被岁月封存的旧物库房,每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干。
“糟了,我们被锁在里面了。”陈默川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黑暗中潜伏的什么东西,连呼吸都被刻意控制到最轻的程度。
沈昭棠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紧靠着冰冷的货架,铁质结构在夜色中透出彻骨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
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指甲因紧张而微微陷入掌心。
高大的货柜在她身边投下犬牙交错的阴影,像一座座沉默的钢铁巨兽,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仿佛随时会苏醒,将他们困在狭窄的过道里,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音,是韩老板。
“都给我利索点!赵主任刚打了电话,说今晚必须把这批货全部清空,一顶帐篷都不能留!”
“知道了,老板!”另一个声音谄媚地回应着,脚步声杂乱地响起,夹杂着手推车轮碾过水泥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仓库的大门再次被拉开,刺眼的灯光瞬间撕裂了黑暗,也让沈昭棠和陈默川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强烈的光线如刀锋般切开阴冷的空间,照得两人瞳孔骤缩,几乎睁不开眼。
他们屏住呼吸,像两尊雕像般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货柜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光影晃动间,一群工人涌了进来,开始手脚麻利地将堆积如山的救灾物资往外搬运。
空气中扬起细小的尘粒,在强光照射下宛如金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也掩护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一箱箱贴着“紧急救援”标签的帐篷、棉被和应急食品,在他们手中变成了即将被转卖的商品,包装上的红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像是对人性的一记嘲讽。
陈默川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暗,但依旧清晰地记录下每一张贪婪的嘴脸,每一个罪恶的动作。
指尖稳得像磐石,仿佛他不是在偷拍,而是在执行一场精密的狙击任务,连每一次快门的震动都控制在最小范围。
与此同时,沈昭棠则像一只敏捷的猫,无声无息地在货柜的另一侧移动。
她的动作轻盈而谨慎,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几不可闻,连衣角拂过货架边沿的窸窣声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暴露的位置。
她的目标不是人,而是那些可能泄露天机的纸张。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落在衣领上,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搜寻。
终于,在一只被踢开的空纸箱旁,她发现了一张被踩了半个脚印的运输单。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纸,借着远处透来的一丝微光,眯起眼睛。
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最关键的一行字却清晰可见——“送往:邻市,鸿发商贸公司”。
邻市!
沈昭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守自盗,而是一条组织严密、跨区域倒卖救灾物资的黑色产业链!
赵主任、韩老板……这背后究竟还牵扯着多少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这张薄薄的纸,分量却重如泰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金属移位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通风口的铁网被人从外面撬开了一条缝,一张熟悉的、带着焦急神色的脸探了进来,是仓库的文员杨梅。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眼神不断扫视四周,似乎随时准备撤退。
“嘘……”杨梅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能帮你们太多,会没命的。你们走的时候,记得从B区后墙出去,那里有个废弃好几年的排水口,栅栏早就锈断了。”
她说完,不等沈昭棠回应,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将铁网盖好,匆匆离去。
脚步声在头顶消失,只留下一把冰冷的螺丝刀,和一线逃生的希望。
沈昭棠握紧了那把螺丝刀,金属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指尖感受到它边缘的锐利,仿佛握住的是唯一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仓库里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工人们的吆喝声渐渐稀疏,眼看就要搬运殆尽。
“都搬完了吗?”韩老板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打着手电,亲自在空旷的仓库里巡视,光柱像利剑一样在黑暗中来回扫荡,照亮了每一处角落。
沈昭棠和陈默川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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