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底下，常年阴湿，藤蔓缠绕，碎石遍布。
在陈向北的指引下，村民们很快找到了那片裸露的崖壁。当火把和天光照亮那片区域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灰褐色的岩壁上，大片大片地镶嵌着那种特有的、带有灰白条纹或斑点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哑光。
它们并非零星散布，而是连绵成片，有些地方甚至层层叠叠，怪不得李桂花说这可能是条矿脉！
“我的娘诶！”一个汉子张大了嘴，手里的镐头都忘了落下，“这石头要是能救庄稼，那这哪是悬崖啊？这分明是聚宝盆啊！”
“还真是！这么多！咱全村的地都用上，怕是也挖不完一小半！”
“清哥儿这眼睛是咋长的？这都能发现？我上回背粮食，也下来过，咋就没看见？”
“我倒是看见一块灰黄石头了，还以为是哪来的野牲口拉的风干屎呢。”
“哈哈哈！”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连日来的阴郁和焦虑，在这意外的“宝藏”发现和互相打趣中，消散了不少。
“行了行了！别耍嘴皮子了！”领头的陈向北高声喊道，“赶紧干活！里正说了，要趁着天亮多挖点！都动起来！小心落石！”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呼喊声、石头滚落声，顿时充满了这往日人迹罕至的深涧。
每个人脸上都淌着汗，手上沾着泥，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
那敲下的每一块“石头”，在他们看来，都是金灿灿的希望。
没有人舍得休息！一刻不停地干活！
***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暖橘色。
陈晏清看着村人们热火朝天地奔赴后山，心中大定。
他知道，只要第一步迈出去，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天色不早，他还得赶回县城。
他走到村头晒场附近，那里已经堆起了几座由妇女们搜集来的“原料”小山。
而他的母亲李桂花，正被一群婶子团团围在中间，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桂花啊，这草木灰是要烧透的吧？”
“烂叶子是不是越烂越好？”
“好嫂子，你再说说那石头要砸多碎？”
“这肥水要沤多久？有啥讲究没？”
问题一个接一个，李桂花站在中间，昂着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挥舞着手臂，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说得头头是道。
有些是陈晏清仔细交代过的，有些则是她根据自己的经验临场发挥的。
但此刻，没人质疑，所有人都仰着脸，认真地听着。
陈晏清站在人群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娘！天色不早，我得先回城了！”
李桂花闻声转过头，看到小儿子，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哎，知道了！你放心回吧！配方我都牢牢记住了，忘不了！”
说完，她又立刻扭回头，继续享受众人的“崇拜”。
虽说小儿子是她心头肉，但这时候连多叮嘱儿子一句都顾不上了。
实在是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太好了！
她现在可是全村的大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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