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逆倒飞出去后，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那些凶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动作变得迟缓，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我站在原地没动，左肩还在流血，经络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疼得厉害。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
“烛龙！”我开口，声音压过海浪，“三域联动，立刻执行。”
他反应很快，一声龙吟响彻北域，带着游骑队直接穿插进敌群侧翼。南边青鳞也动了，战旗一挥，带领守军从补给区杀出，把那批背生骨刺的凶兽死死拖住。老蛟在东门加固阵眼，地脉锁阵轰然开启，岩层翻涌，把一群正要突围的凶兽困在半途。玄角更狠，引燃西线残火，火势瞬间连成一片，烧得那些低阶凶兽哀嚎不止。
几处战场同时发力，敌人被逼向中央。
我看准时机，腾空而起。混沌长戟握在手中，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击留下的震感。我不管这些，双手持戟，引动天雷。乌云翻滚，电光在头顶汇聚，一道、两道、十几道，最后化作一张巨网，朝着中间密集的凶兽群劈头盖脸砸下。
雷火炸开，血肉横飞。
不少凶兽当场炸裂，残肢断块溅得到处都是。有些还没死透的还想爬起来，被我一戟扫过，直接斩成两截。它们身上残留的符文链噼啪作响，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中那个黑袍虚影依旧漂浮着，手指指向我，但没有再发动新的指令。刚才的雷网虽然被它挥手消去，可它也没能完全挡住后续的绞杀。它只是看着，像在评估什么。
我不在乎它怎么看。
“全军听令！”我大吼，“不留活口，焚其邪骨！”
命令传下去，龙族战士立刻行动。每一具凶兽尸体都被检查，凡是头领级别的，直接斩首焚化。火焰升腾，黑烟滚滚，夹杂着一股腐臭味。但这味道渐渐变淡，说明浊气正在被净化。
战场上的戾气一点点减少。
我站在最高处，望着这片血海。海水已经被染红，碎鳞和断角混在其中，随波起伏。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但大局已定。刚才那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轻盈。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喊杀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天上来的。抬头一看，苍穹裂开一道细缝，金色的光点开始往下落。一开始很慢，后来越来越密，像雨一样洒在整个战场。
光雨落在地上，消失不见。可当我抬起手时，一滴金光正好落在掌心，顺着皮肤渗了进去。
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全身。
这不是灵气，也不是法力。它温和却有力，所到之处，伤口开始愈合，经络的疼痛也在减轻。我体内的龙气原本因为剧烈战斗变得躁动不安，此刻却被这股力量稳稳压住，反而更加凝实。
功德。
这两个字突然跳进脑子里。
护佑生灵，平定大劫，顺应天理——只有做到这些，才能引来天地认可。而现在，这场战斗显然够格。
金光越来越多，全都朝我汇聚。它们穿过空气，钻进我的身体，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强化，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共鸣。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功德引导协议已激活】
【能量分流中：十二经脉30%，祖窍70%】
【当前状态：洗髓中，预计持续时间9分12秒】
我没料到这玩意儿还有这种功能。
难怪之前总觉得混沌珠不只是个扫描工具，原来连功德都能处理。现在它自动运转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效。
我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冲刷。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心跳和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把刚才的杀伐之气沉淀下来，转化为更厚重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
视野清晰了很多，连远处一头垂死凶兽抽搐的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周身龙鳞泛着淡淡的金纹，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变化。气息虽然没突破境界，但强度提升了不止一截。
这时候，战场基本清空了。
青鳞那边传来消息，最后一波自爆的凶兽被雷网提前击溃，没能成型。老蛟确认东门稳定，玄角完成封路任务归队。烛龙带人清扫完北域残敌，正往回赶。
整个东海，终于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风暴中心，金光缠绕全身，还未散尽。远处那个黑袍虚影依然悬浮在那里，双眼发光，盯着我看。它的手臂缓缓抬起，似乎想做什么。
但我已经不怕了。
“你看到了吗？”我对着它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这就是洪荒的秩序。”
话音落下，体内那股功德之力微微震动，像是回应我的话。
它没回答，只是手掌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识海深处有东西在成型。不是实体，也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趋势。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凝聚出某种核心。
功德金轮的雏形。
我还来不及细想，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画面——混沌珠界面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高维信号再次波动】
【来源：北海冰渊底部】
【加密层级提升，无法破解】
我心头一紧。
这个信号，比神逆用的骨铃还高级。而刚才那场功德降临，说不定就是因为它暂时中断了操控，才给了我们机会。
也就是说……
我们并不是赢了。
只是对方松了手，让我们打了场痛快仗。
我握紧长戟，目光锁定空中虚影。它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可我知道，它一直在看。
一直都在。
它的指尖忽然轻轻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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