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但沈清辞的心却无法平静。那块表盘上移动的银色光点,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与脑中那片“空旷感”里细微的“信号”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频率上的呼应?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联想。也许是精神透支后的幻觉,也许是过度紧张导致的疑神疑鬼。一个心理医生的手表能有什么问题?
陆止安将陈医生的信息记下,准备稍后核查,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回技术组传来的进展上。对“暗影”装备数据的破解有了新发现——那断断续续的海浪与钟声音频,经过声纹库比对,与某个位于海外、名为‘鸦巢’的私人岛屿周边环境特征高度吻合!而那个青铜乌鸟雕塑,也在一家位于欧洲、专营神秘学相关古董的隐秘画廊的过往拍卖记录中找到了类似藏品,买家匿名。
线索的触角,第一次延伸到了国境之外。
“‘鸦巢’岛……乌鸟……”陆止安沉吟着,“这绝不是巧合。”他立刻将情报同步给国际刑警组织,请求协助调查该岛屿及匿名买家信息。
放下通讯器,他看到沈清辞依旧眉头微蹙,不由问道:“还在想那块手表?”
沈清辞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那块表,还有我现在脑子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里……好像有种类似的……‘波动’?”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
陆止安神色一凛。他相信沈清辞的直觉,尤其是在这种玄乎的感知方面。“具体是什么样的波动?”
“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调台时偶尔捕捉到的、信号很差的陌生频道……”沈清辞努力描述着,“和陈医生手表上那些光点移动的节奏……有点像。”
节奏?频率?
陆止安立刻联想到“意识共振器”。那个装置的核心,不就是通过特定频率影响甚至操控意识吗?难道陈医生……
他按下心中的惊疑,没有立刻下结论。“这件事我会秘密调查。在你彻底恢复前,除了必要的检查,尽量减少与不明人员的接触。”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心理评估,暂时推后。”
沈清辞点了点头。经历过这么多,她对陌生人多了一份本能的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相对平静。沈清辞的身体在缓慢恢复,虚脱感逐渐减轻,但脑中的“空旷感”和那丝微弱的“信号”依旧存在,如同背景噪音,不扰人,却也无法忽视。她开始尝试像调节肌肉一样,尝试主动去“触碰”和“辨识”那信号,但这比被动聆听亡者低语要困难得多,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个看不见的开关。
陆止安则忙于梳理庞杂的线索,协调各方调查,并对内部人员进行了更严格的背景审查。陈医生的公开履历干净无可挑剔,但他手腕上那块特殊的手表,以及沈清辞模糊的感知,像一根细刺,扎在陆止安心头。
第三天下午,沈清辞在护士的陪同下,在楼层尽头的小阳光房进行短暂的散步。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带来些许暖意。她慢慢走着,尝试放空大脑,不再刻意去追寻那丝信号。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一片强烈的、完全陌生的视觉碎片猛地撞入她的意识!
· 不是亡者的记忆,而是……实时景象?
· 视野很低,像是在爬行?眼前是光洁的、反着冷光的地板,旁边是金属的桌腿……
·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种熟悉的、带着疯狂意味的颜料气味?!
· 一个穿着病号服、背影佝偻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喃喃自语……那背影……
是沈墨!?
这景象一闪而过,持续了不到半秒,却让沈清辞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沈小姐?你怎么了?”护士连忙扶住她。
“没……没事……”沈清辞声音发颤,心脏狂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看到”沈墨?他不是被关在绝密的“堡垒”里吗?那消毒水味和颜料味……是医院?还是……
“陆止安……”她抓住护士的手臂,“我要见陆警官!马上!”
陆止安很快赶来。听完沈清辞语无伦次却无比确定的描述,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立刻走到一旁,拨通了“堡垒”监管中心的加密电话。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眼神凝重地回到沈清辞身边。
“监管中心确认,沈墨半小时前确实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情绪波动,在病房内胡言乱语,并试图用偷藏的颜料(不知如何带入的)在墙上涂抹,已被医护人员控制并注射了镇静剂。”陆止安的声音低沉,“他们怀疑是精神分裂的臆想发作。”
时间、地点、状态……都与沈清辞那瞬间“看到”的碎片吻合!
这不是亡者低语,也不是共感残留……这像是……跨空间的实时精神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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