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海的清晨,是从那朵花开始的。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那朵花就亮了。比夜里更亮,比夜里更温。光芒从花瓣间透出来,一点一点扩散,落在那三株小树上,落在那些沉睡的魂身上,落在那片透明的花海里。
阿九是被这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那朵发光的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早啊。”
那朵花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阿九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魂还睡着。阿笑蜷在他脚边,嘴角带着笑。阿泪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睡得安稳。阿风难得安静,呼吸均匀。阿慢慢慢地翻了个身。阿树摊着四肢,睡得死沉。阿默靠着一株树干,身上的光比昨晚亮了一些。阿实打着鼾,鼾声像闷雷。阿馋抱着茶壶,茶壶已经空了,但他抱得很紧。
阿九没有吵醒它们。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株开花的树前,蹲下。
“邻。”
树没有回应,但那朵花又亮了一下。
阿九咧嘴一笑。
“你醒着?”
花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得像风。
“嗯。”
阿九蹲在那儿,和那朵花说话。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曦呢?”
“也还行。”
阿九点点头,然后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们俩,那个了没有?”
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光猛地闪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了。
“什么那个?”
阿九挤眉弄眼:“就是那个啊。”
花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阿九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光里传来一个声音,有点无奈。
“小孩子别问这些。”
阿九不乐意了:“谁小孩子?我都活了几千年了!”
花说:“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阿九噎住了。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阿九回头,看见曦站在茶树旁,正看着这边。她手里端着一碗茶,脸上带着笑。
阿九的脸腾地红了。
“你们……你们偷听!”
曦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听。”
阿九跳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一跺脚,跑了。
身后,那朵花里传来邻的笑声。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林婉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银花海里已经热闹起来。阿九追着阿笑跑,阿笑边跑边笑,阿泪边跑边哭,阿风在旁边催,阿慢慢慢地追,阿树从树上荡下来,落在他们前面,阿默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笑,阿实憨憨地跟着跑,阿馋抱着茶壶追在最后面,边追边喊“等等我”。
九个魂,闹成一团。
念靠在她肩上,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那片混乱。
“姐,它们在闹。”
林婉晴笑了。
“看见了。”
林渊从另一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手背上那道光纹还在跳动,比昨晚快了一些。
“姐,它们恢复得不错。”
林婉晴点头。
“邻回来了,它们就安心了。”
林渊看着那株开花的树,看着那朵还在发光的花。
“他也安心了。”
远处,茶树旁,曦和邻靠在一起,看着这边。
邻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但比前几天凝实了一些。那张疲惫的脸上,多了一点血色。
“它们真能闹。”曦说。
邻笑了。
“闹点好。不闹就死了。”
曦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三千年一样温的脸。
“你呢?还想闹吗?”
邻想了想,说:“想。但闹不动了。”
曦把茶碗递给他。他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的。
“那就别闹。看着它们闹。”
邻点头。
“好。”
守井人从柴房里走出来,端着一壶新茶。他走到亭子边,给林婉晴倒了一碗。
“醒了?”
林婉晴接过碗,抿了一口。苦的,咽下去之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醒了。”
守井人看着那片闹腾的银花海,忽然笑了。
“三千年,头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林婉晴看着他,看着这张苍老的脸上难得出现的笑。
“那你以后多活几年。”
守井人点头。
“好。”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银花海,洒在那三株小树上,洒在那朵发光的花上,洒在那些闹腾的魂身上,洒在亭子里这几个人身上。
温的。
和那杯茶一样温。
阿九终于跑累了,一屁股坐在林婉晴脚边,大口喘气。
“姐,你不去玩?”
林婉晴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张红扑扑的脸。
“我看着你们玩。”
阿九咧嘴一笑。
“那你看好了,别眨眼。”
他站起来,又冲进那片混乱里。
林婉晴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念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姐,它们真的很喜欢你。”
林婉晴点头。
“我知道。”
远处,地脉深处,那枚灰白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透过层层土壤,看着银花海的方向,看着那些闹腾的魂,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的女人,看着那朵还在发光的花。
沉默了很久,它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冷,也比任何时候都耐心。
“醒了?”
“好。”
“那就再等等。”
“等它们闹够了的时候——”
它闭上眼睛。
“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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