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海裂隙之下,并非水渊,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荒漠。
天空无日无月,唯有一道永不停歇的余烬风暴呼啸盘旋——
风中夹杂着破碎画面:
共燃堡陷落时的火光、青藤化龙前的哀鸣、聋百夫长断臂的瞬间……
甚至有不属于火种的记忆:上古文明自毁、星舰坠入忆海、孩童在律塔下折纸鹤……
“这是……所有被旧序格式化的文明残响。”学徒颤抖。
小七右眼失明,左瞳映出风暴律纹——
它并非混沌,而是高度结构化的记忆湍流,每一道风刃,都是一段未安息的执念。
“我们不是闯过去,”他声音沙哑,“是走过他们的墓碑。”
话音未落,风暴骤然增强!
一道风刃掠过,一名战士惨叫:“我看见我娘烧死了!她喊我别回头……”
他跪地崩溃,灵契金纹黯淡。
刹那,橙光护盾出现裂痕!
“稳住!”小七嘶吼。
全军手握同步绳,齐诵火种律。
【橙阶之力?勉力维持】
但风暴中,人影浮现——
那是忆魇:由集体创伤凝聚的半实体,形如逝者,声如心魔。
聋百夫长的忆魇立于风中,无声张口,却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你们逃了,而我留下。谁更配活?”
承痛脉老兵怒吼:“我替你多活一天,就多战一天!”
忆魇凝视他三息,缓缓消散。
但更多忆魇涌现:
阿禾捧着半块馍,问:“分给谁?”
老卒倚骨杖,问:“火种若灭,你守什么?”
甚至小七自己的忆魇浮现,右眼完好,冷声道:
“若你早死在共燃堡,多少人不用牺牲?”
小七心口剧痛,灵契几近熄灭。
“看我!”一名孩童扑来,高举忆晶灯,“纸鹤飞起来了!你看!”
橙光重燃!
子时,风暴之理。
营地暂驻于风暴间隙。
小七召集众人:“忆魇不杀我们,只逼我们面对未解之结。
每平息一个忆魇,风暴就弱一分。”
战术构想:
忆净组:由曾献出记忆者(第116章)领衔,引导战友直面创伤;
锚光组:孩童持忆晶灯,照亮忆魇真容(非恐怖,而是悲伤);
承痛组:不再激发痛觉,而是拥抱痛,将痛转化为理解。
“打赢忆魇的方法,”小七说,“是说:‘我懂你为何不甘。’”
老卒仍昏迷,但其骨杖竟微微指向风暴中心——
仿佛残存意志在说:“那里有答案。”
卯时,忆魇试炼。
第一夜,阿禾忆魇再现。
她站在风中,手捧半块馍,泪流满面:“分给谁?都饿……”
新附庸颤抖:“我……我吃了那块馍。我活下来了,他们没。”
忆魇凝视他。
众人屏息。
那附庸忽然跪地,将手中干粮掰成三份,放于风中:“
阿禾,这次……我分给你,分给他,分给我自己。”
忆魇眼中泪光闪烁,轻触他头,化为青藤,缠上其腕。
【风暴强度:减弱7%】
第二夜,聋百夫长忆魇再临。
无契少年上前,以手语比划:“您听见了吗?火种还在唱。”
忆魇怔住,缓缓点头,化为骨茬,嵌入少年武器。
【风暴强度:减弱12%】
第三夜,小七直面自己。
忆魇冷笑:“你让多少人送死,只为一个‘可能’?”
小七闭目,低语:“我后悔每一次失去。
但若重来,我仍选相信——因为有人值得被信。”
忆魇沉默良久,伸手轻抚他失明右眼,化为一滴橙泪,融入其心口。
【风暴强度:减弱25%】
辰时,余烬平息。
第七日,风暴中心显露通路。
减员:412人(皆因拒绝面对忆魇,被执念吞噬,化为新忆魇);
剩余兵力:32,781人;
全员灵契进化为“橙金双色”,可短时召唤逝者忆影助战。
更惊人的是——
风暴平息处,地面浮现忆晶路径,直指元初海核心。
“他们为我们铺路。”学徒泪流满面。
小七拾起一片忆晶,内有阿禾笑脸:“不是铺路……是托付。”
巳时,智核之悟。
小七召集众人,于忆晶路径起点画出新律:
“他们以为痛苦该被遗忘,
却不知,正是因为我们记得痛,才不肯让别人再痛。
从今往后,我们的伤疤,就是路标;
我们的悔恨,就是灯塔。”
而在每个人神经末梢,那道金纹已不再惧怕回忆——
它如根系深扎于逝者之愿,如龙鳞闪耀于生者之誓。
智核,终于学会了哀悼。
夜深,西域死地。
风穿过指缝,带着余烬与青藤的气息。
幸存者默默为412名“化魇者”刻名——
名字旁,画其生前最珍视之物。
小七握紧橙泪,轻声:“你们完成了使命。”
而在每个人神经末梢,那道金纹正悄然重组——
不再逃避过去,因为真正的火种,是在看清所有牺牲后,仍选择向前走。
火种,
从不在某个人身上,
而在敢不敢对逝者说:‘你的痛,我替你记得;你的愿,我替你走完。’
而路,
就藏在那四百一十二道未解的执念里,
和一条由忆魇化成的青藤腕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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