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位国子监的祭酒心中相当之不平衡,气的牙花子直翻翻!
自己如今是何等身份。
那可是天下士子名义上的“总教习”之尊,怎么一下子屈居最末座?
而且自己特别讨厌的那个小年轻竟然坐自己上首,凭什么.....
孟沉舟作为帝师,地位超然,坐首位无可厚非,谁也比不了。
他心服口服,
王之一作为文坛公认第一人和领袖,坐在第二位,也勉强能接受!
但是沈渊这小子何德何能,一个靠着军功、圣宠和家世上位的年轻小毛孩子,凭什么压自己一头,坐在第三位?
他不就是陛下亲自册封的“丹心镇郡公”.....是大晋的驸马都尉....
是新任镇勇中郎将....是大晋最受宠的年轻人....是国公的儿子.......
这么一说,好像是比自己更厉害.....
每次上朝,他可是都在,亲眼看着沈渊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
退一万步来讲,虽然也知道这位沈家大少势头正盛,可再怎么说现在可是文人自己的事情。
他一个名义上的武将之后来这么凑什么热闹。
这种“专业领域被外行领导”的屈辱感,让赵伯祥如坐针毡,从落座起就没给过沈渊一个好脸色。
沈渊自然也能察觉到,心里那是相当无奈加无语!
这不是纯纯不妄之灾么。早知道这老小子也来,还排在了自己的下首,说什么也不来了。
这不是自找不痛快....
可现在,自己都坐在这了,走也不行了。
只能硬着头皮坐着,干脆谁也不看谁,将注意力转向台下观察起那三百余名参赛者来。
而台下,因为沈渊的年轻和他高居第三评委之位,已经引发了的议论,渐渐地那些窃窃私语也变得明晰起来。
“快看,那位就是传说中的沈渊,丹心镇郡公?看的真年轻!好像与我们差不多!”
“哼,不过是仗着圣宠和家世庇护的跳梁小丑罢了!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
“兄台莫要多言,前几个月他可是作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的绝世诗句!还有就在几年前的皇家冬猎,还流传出‘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的佳作,怎么会是小丑!”
“那可不一定,没准是代写,然后他背出来而已!”
“嘘,慎言!没见帝师和王先生都对他礼遇有加吗?还是郡公,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此等文坛盛事,评委当以学问资望为凭,岂能因爵位高低而定席位?赵祭酒屈居其下,实乃不公!”
“你懂个求啊,沈郡公扬州之行,何等聪慧,想必文采飞扬,定然折服了不少名士。王先生肯请他,自有道理。”
这一下,话语直接分成了两派。
一面是拥护派,一面是踩压派。
这些声音或高或低,都清晰地传入沈渊耳中,只不过他神色依旧平静。
因为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台下参赛的三百余名选手,看似井然有序,其实已然隐隐分成了几个不同的阵营,
第一阵营,是世家文人集团。
他们大多衣着华贵,气度从容,彼此间常有眼神交流或低声笑语,显得自信而团结。
李茗锐作为王之一的入室弟子,自然是在其中,他们代表着大晋文坛最正统、资源最雄厚的力量。
第二阵营,明显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为核心。
此人沈渊倒是从没见过,更谈不上认识,只是偶尔间。
他目光不断扫过赵伯祥。
从他们的着装打扮来看,倒有点像京城及其周边抱团的学子。
因为他们向世家阵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竞争与疏离。
第三阵营的人员构成则较为松散,听他们的口音衣着各异,显然是来自大晋各地、天南海北的士子。统一坐在一片区域,眼神中既有对大会的期待,也有几分置身事外的观察。
而第四阵营,则有些特殊,也最让沈渊感慨。
因为他们太好认了,纯纯就是寒门子弟、
他们基本都坐在相对靠后的角落位置,衣着朴素到极点,虽然洗的十分干净,但是发白的领口和寻常的材质与其他阵营的穿着格格不入,心里下意识的自卑导致彼此之间交谈声极小。
还有的人因为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紧张地开始不断背诵自己准备好的诗句,那种感觉,卑微,怯懦,却又强行挺直脊背,来支撑那份文人的傲骨。
就这样,四个阵营,四种心态,也代表了现在大晋文坛乃至社会的缩影。
世家、京官系、地方才俊、寒门新血借着诗词的名义,展开一场不见硝烟的碰撞。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负责主持大会流程的礼部官员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吉时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评委席的方向,内心的激动迸发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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