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冢坡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荒草丛生,怪石嶙峋。几处坍塌废弃的古窑如同巨兽的肋骨,裸露在惨淡的星光下。乱葬岗的坟包起伏不定,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夜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张茂带人潜伏在坡下一片稀疏的树林里,见苏砚率队赶到,立刻迎上,低声道:“县尊,盗洞就在前面那片塌了半边的古窑后面,被枯枝和浮土掩盖,极难发现。洞内有新掘的痕迹,还有这块碎布。我们没敢贸然进去,只在周围布了哨。”
苏砚接过碎布,那股淡淡的刺鼻气味更加明显。“洞里可曾有动静?”
“没有,死寂一片。但卑职觉得……太安静了,反而不对劲。”
苏砚环顾四周。野冢坡地形复杂,古窑和乱坟提供了无数藏身之所。若那女子和阿飞真的在此,绝不会轻易暴露。留下地图,或许就是想引他们来此,要么是摊牌,要么……是决战。
“留一半人在外,封锁所有可能逃窜的路径。另一半人,随我进洞探查。张县尉,你带路,小心机关。”苏砚下令。
众人熄灭多余火把,只留几支必要的照明,屏息凝神,跟着张茂向那处隐秘盗洞靠近。
盗洞口开在一座半塌古窑的背阴处,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混合着泥土霉味和那股特殊刺鼻气味的阴风从洞内吹出。
张茂点燃一支特制的长柄灯笼,率先钻了进去。苏砚紧随其后,几名身手最好的衙役鱼贯而入。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十余步,豁然开阔。这里似乎是利用古窑原有的烟道或储料间改造而成,空间不大,约莫一间普通厢房大小,地面经过粗略平整。洞壁上还能看到当年烧窑留下的烟炱痕迹。
灯笼的光晕照亮了洞内情形。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和破布,显然是有人歇息过。地上散落着一些空水囊、干粮碎屑,还有几件沾满泥土的粗布衣物,与那对兄妹和阿飞的衣着相符。一个熄灭不久的小火堆旁,扔着几个烧黑的陶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穴中央,摆放着几样东西:正是雅集斋失窃的端砚、锦绣坊失窃的苏绣、博古堂失窃的玉韘、漱玉坊失窃的茶盏,以及李府失窃的鎏金香薰球!五件失窃雅物,一件不少,整齐地摆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板上。
而在这些失物旁边,还有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看形状,极像是……一把弓!
醉仙楼那把唐代金银平脱漆背弓?阿飞不是失手了吗?难道他得手了?还是说,这把弓原本就在这里?
苏砚心中疑窦丛生,示意衙役不要轻易触碰,仔细搜查洞穴每一寸地方。
很快,衙役在洞壁一处凹陷里,发现了一个被石块半掩着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厚厚一叠发黄的纸卷、书信,以及一些零碎的金属机括零件。纸卷上记录着复杂的图纸和文字,似乎正是千巧门的部分技艺图谱!那些书信,则是一些年代久远的往来信件,落款模糊,但内容多涉及“鲁师”、“交易”、“那批东西”、“封口”等字眼。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堆乱石之后,衙役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冷风正是从那里吹出。裂缝内似乎另有乾坤。
“县尊,这里有血迹!”一名衙役在靠近裂缝的地面上,发现了新鲜的血点,尚未完全干涸。
苏砚和张茂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提到最高。张茂示意两名衙役持盾在前,自己握刀紧跟,侧身挤入裂缝。苏砚也拔出短刃,跟在后面。
裂缝内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狭长石隙,蜿蜒向下,空气潮湿阴冷,那股刺鼻气味更加浓烈。走了约莫七八丈,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阿飞,你疯了!把弓拿出来!七爷要的是完整的!”一个女子压抑着愤怒和恐惧的声音,正是那妹妹。
“完整?哼!”一个男子嘶哑的声音,带着怨毒和绝望,“七爷?他早就把我们当弃子了!孙老头被抓,你哥入狱,他管过吗?这弓……这弓是当年鲁师爷最得意之作,也是他们逼死鲁师爷的罪证之一!凭什么还要交给他们?我要毁了它!大家都别想得到!”
“你毁不掉的!这弓的机关只有七爷知道怎么彻底解开!你乱动,只会触发里面的‘碎魂砂’!到时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就死!反正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被七爷灭口,不如拉着这些宝贝一起……”
话音未落,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机括被强行扳动的声音!
“不——!”妹妹的尖叫。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砂砾流动的“沙沙”声从石隙深处传来,同时,那股刺鼻气味猛然变得浓烈无比!
“退!”苏砚低喝。
前面探路的衙役和张茂反应极快,立刻向后急退。几乎在他们退出裂缝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灰尘和刺鼻气味的浓烟从裂缝中汹涌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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