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失踪……秘图焚毁……这与李府佛像(香炉?)成为目标,以及贼人似乎掌握某些机关知识(或有残存秘图?)的情况,隐隐对应。
“令祖可曾提过,那鲁匠人师承何处?或者,那些东西,原本属于哪个门派?”
陈东家摇头:“家祖未曾明言,只含糊说过那鲁匠人出自一个‘行事隐秘、规矩古怪的匠作门户’,因其门中内斗或遭了难,才流落出来。”
千巧门!
苏砚基本可以确定,陈家的弓、吴家的念珠、李府的佛像(很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香炉)、以及其他几家失窃的雅物,源头很可能都指向四十多年前那位流落的鲁姓千巧门匠人!这些富户的先人,或许是以不甚光彩的方式(乘人之危?低价强购?)获取了这些原本属于千巧门的物品或与之相关的物件。
而如今的贼人(千巧门残存势力),要么是想收回这些“门中旧物”,要么是认为当年交易不公,心存怨恨,前来报复索债,甚至想用“噬魂香”之类的手段,让这些富户家宅不宁,运势衰败,以泄其愤。
“陈东家,那弓现在何处?可否让本官一观?”苏砚问道。
陈东家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取下一把特制的黄铜钥匙:“弓藏在酒楼账房密室夹墙内,机关复杂。小人这便带县令前去查看。”
“不必。”苏砚接过钥匙,“为免打草惊蛇,本官派可靠之人随你回去,暗中加强防卫即可。弓暂勿移动,本官自有安排。”他已决定,要以这弓和念珠为饵,设局引那在逃的妹妹,乃至可能出现的阿飞或“七爷”上钩。
送走心神不宁的陈东家,苏砚立刻召集张茂等人。
“情况基本明了。贼人乃千巧门余孽,此次前来,是为追索或报复四十多年前门中匠人流散至乐平几家富户手中的旧物。雅集斋等五家已失窃之物,陈家古弓、吴家念珠,以及李府佛像,皆在其列。”苏砚快速部署,“张县尉,你亲自带人,暗中接管醉仙楼账房密室及周围区域的防卫,布置陷阱,但表面一切如常。吴老太爷那边,念珠已在我们手中,但其家中仍需保护,贼人可能不死心。另外,加派人手,在醉仙楼、积善堂及县衙大牢外围设伏,我怀疑,那在逃女子,甚至其同伙,很可能在近期铤而走险。”
“县尊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那女子孤身一人,工具和情报在手,又知同伙被捕、被弃,必不甘心。她要么设法营救其兄,要么试图完成剩余任务以作筹码。醉仙楼和陈家古弓,是她最可能的目标。而吴家念珠已至县衙,对她而言,要么放弃,要么……冒险来窃!”苏砚目光锐利,“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机会’,然后,一举成擒。”
“那孙货郎和抓获的汉子如何处置?”
“孙货郎继续关押,择机再审,他作为本地桩子,知道的不比那汉子少。抓获的汉子……”苏砚沉吟,“或许,可以‘用’一下。”
他低声对张茂吩咐了几句。张茂先是一愣,随即点头:“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随着一道道指令发出,乐平县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张针对残余窃贼的大网,悄然张开,并且布满了致命的诱饵。
是夜,县衙大牢外围的阴影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重。
而醉仙楼后巷,往常这个时辰早已安静,今夜却隐约多了几个看似醉汉或晚归工匠的身影,漫不经心地徘徊。
积善堂吴府,护院增加了两班,暗处亦有衙役潜伏。
所有参与此案的衙役捕快都接到严令:一旦发现可疑女子(十八九岁,身形娇小,可能伪装),或左耳后有柳叶胎记的男子,立即示警,合围擒拿,但务必留活口。
苏砚坐镇县衙,等待着夜幕中可能传来的任何动静。
他知道,对手狡猾而危险,但更清楚,贪婪、焦虑和孤注一掷,往往会让人露出最大的破绽。
猎物已经入网,现在,只等收网的时机。
然而,苏砚没有料到,那个看似走投无路的孤身女子,选择的突破口,并非醉仙楼,也并非戒备森严的县衙,甚至不是积善堂。
子时刚过,一个负责监视城南李府(因佛像之事,仍留有暗哨)的衙役,忽然听到李府后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老鼠啃噬木头,又像是金属摩擦的“窸窣”声。
他心中一凛,悄悄靠近。借着朦胧月光,只见李府那扇前夜被伶鼬扩开、事后已被简单填补的墙砖缝隙处,泥灰正在簌簌落下,一根纤细、前端带有怪异弯钩的金属丝,正从缝隙中缓缓探出,灵巧地拨弄、探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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