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投向温泉潭中心,那里水汽最盛,荧光最集中,也是整个山腹地脉气息流转似乎最活跃的节点。“如果,我们以李垣为核心,在这个节点,尝试引导他重复那个符号,同时以我们所有人的精神意志为引,激发这里残留的古老力量……”
这是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能对刚刚恢复的李垣造成二次伤害,也可能引发禁地力量的不可控反应。而且,即便成功,引来的“观星塔”是敌是友?会如何对待他们?
但,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坐以待毙,等到归寂教廷完成他们的计划,所有人都难逃厄运。主动联系“观星塔”,或许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援手。
经过反复商讨和谨慎的准备(主要是对李垣身体状况和心理承受能力的评估),铁毅最终决定冒险一试。
他们选择了一个月光最明亮(通过天窗)的夜晚,认为月华或许能提供额外的、温和的宇宙能量作为辅助。在温泉潭中心一块露出水面的平滑巨石上,清理出一片区域。李垣被引导坐在中央,铁毅、阿亮、苍狼族长、夜枭、金石五人环绕着他坐下,手牵手,形成一个简单的环。
阿亮负责引导李垣的精神,让他集中意念于记忆中那个符号。苍狼族长则低声吟唱起最古老的、祈求山灵庇护与沟通的氏族歌谣,试图唤醒禁地中沉睡的“回响”。铁毅、夜枭、金石则凝聚自身的精神意志,不是去干涉,而是去“护持”和“放大”这个仪式过程,如同为微弱的火苗提供稳定的空气。
过程缓慢而艰难。李垣努力回忆、集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个符号在他意识中逐渐清晰,但他似乎缺乏将其“投射”或“激发”出来的能力。环绕他的五人能感觉到彼此精神的链接和禁地中那股古老、沉静的力量被隐隐触动,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开始加速,但始终缺少一个突破的“点”。
就在众人精神渐趋疲惫,几乎要放弃之时——
李垣一直贴身收藏、早已碎裂失去光泽的玉佩残骸,不知何时从他怀中滑落,掉在了他面前的巨石上。
月光透过天窗,恰好照射在那布满裂痕的残玉上。
一道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银色星辉,如同回光返照般,从玉佩最核心的一道裂痕深处,一闪而逝!
就是这一闪!
仿佛火星溅入了干柴,又似钥匙终于对准了锁孔!
李垣浑身一震,双眼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清澈而专注的银光!他不再需要引导,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那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星辉残光,在面前的虚空中,稳稳地、流畅地——画出了那个完整的、古老的符号!
符号成型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是虚无的线条,而是由纯粹的银色星光构成,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玄奥而威严的波动!
与此同时,整个山神禁地“活”了!
岩壁上所有的古老刻痕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温泉潭水无风起浪,氤氲的水汽升腾,与岩壁光芒、空中星光符号交织在一起!一股浩瀚、苍凉、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意志,从大地深处,从群山之中,被这个符号唤醒、牵引、共鸣!
天空(通过天窗可见),原本皎洁的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汇聚、扭曲,形成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柱,笔直地灌入山腹,笼罩了李垣和他面前的星光符号!
星光符号骤然放大,光芒炽烈,不再是银色,而是化作了深邃的、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幽蓝!符号中心,一点璀璨如超新星爆发般的白光亮起,然后——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清越悠长的鸣响,如同古老星辰的叹息,又似跨越时空的呼唤,以山神禁地为中心,向着无尽虚空,扩散开去!
涟漪,已然荡起。
归途的灯塔,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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