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交汇?同源之物?
铁毅心中一动。白云观是京师名观,观中道士见识不凡。这“银月锁关”的说法,与艾拉瑞尔的手段相符。“星月交汇”可能指特定天象时机,“同源之物”则很可能指向其他“星辉碎片”或相关遗物。这与他在档案中找到的线索,以及阿亮他们想观测的“气象”,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天空与星辰。
“知道了。给那位道长备一份厚礼,多谢他指点。”铁毅吩咐道。看来,唤醒李垣的关键,很可能与“星”有关。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人,也可能触及“观星塔”与“归寂教廷”所争夺、所依仗的某种核心力量。
次日巳时,南城清风楼。
这是一座临河的酒楼,不算顶奢华,但雅致清净。铁毅只带了雷作为随从,两人皆作寻常富商打扮。在伙计引领下上了二楼雅间,里面已有一人等候。此人年约三旬,面容精悍,皮肤黝黑,确有边军风霜之色,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正是锦衣卫百户赵劲松。
“铁东家,久仰,请坐。”赵劲松起身拱手,礼节周全,并无一般厂卫人员的倨傲。
“赵大人客气。”铁毅还礼落座,雷侍立身后。
酒菜上齐,屏退左右。赵劲松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铁东家行走南北,见多识广。日前雾隐山之事,震动地方,厂卫亦有耳闻。听闻东家当时正在左近,曾助官府剿匪,不知可曾留意,那些‘妖人’除行邪法外,可有其他特异之处?比如,所用器物,所祭之物?”
铁毅心中明了,对方果然是为“异宝”而来。他斟酌着词句,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又润色一番道出,重点描述黑袍人仪式诡谲、能引动地气异变,但对“门之钥”的具体形态和艾拉瑞尔的出现则含糊带过,只说是击溃妖人后,现场混乱,并未见特殊宝物,至于白光,或许是妖法反噬或天地异象。
赵劲松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待铁毅说完,他才缓缓道:“铁东家所言,与地方呈报大致相符。不过……”他目光微凝,“下官在边镇时,曾偶遇一蒙古萨满,其言草原深处,亦有信奉‘黑天’、行‘归寂’之法的部族,能唤来冰冷灰雾,侵蚀草木生机,所用祭器,似为某种‘天外黑石’。此番雾隐山妖人所作所为,与之颇有相似之处。”
铁毅心头微震。蒙古草原也有类似踪迹?归寂教廷的活动范围竟如此之广?还是说,这是某种更古老的、跨地域的邪恶信仰的变种?
“赵大人见识广博。不知那蒙古萨满,可曾提及克制之法?或那些‘黑石’下落?”
赵劲松摇摇头:“那萨满言语不详,只说黑石乃‘灾星之泪’,触碰者易生幻觉,心神受扰。后那信奉‘黑天’的小部族因劫掠被王师剿灭,黑石不知所踪。”他顿了顿,看着铁毅,“铁东家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铁毅坦然道:“既是危害百姓的邪物,自然多了解一分,日后若再遇上,也好应对。赵大人今日相邀,想必不止是为了印证这些传闻吧?”
赵劲松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铁东家是爽快人。实不相瞒,雾隐山之事已上达天听,陛下命东厂与锦衣卫彻查‘妖人余孽’及可能流散之‘邪物’。此事由东厂主导,我北镇抚司协理。东厂那边……胃口不小。”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白,东厂想借机扩大权力,甚至可能想将“异宝”据为己有或用来构陷他人,锦衣卫内部对此也有分歧。
“赵大人的意思是?”
“下官只求办差妥当,清除隐患,不欲多生事端,更不愿见邪物流散,遗祸民间。”赵劲松正色道,“铁东家既有应对此类事物的经验,又非朝堂中人,行事便宜。若日后再有相关线索,或发现邪物踪迹,盼能知会下官一声。当然,下官这边若有消息,只要不违律例,亦可与东家互通有无。”他这是在寻求一种有限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
铁毅略作思索。与锦衣卫打交道风险极高,但眼前这位赵百户,至少目前看来务实且有所克制,若能建立一条隐秘的信息渠道,对曦光台监控归寂教廷活动或许有利。关键在于把握好分寸,不能涉入过深,更不能暴露曦光台的真正目的。
“赵大人心系百姓,铁某佩服。若再有发现,铁某自当尽力,也会酌情将一些可能危及地方的讯息,传递给大人。只是铁某一介商贾,能力有限,且不愿卷入过深,还望大人体谅。”
“这是自然。”赵劲松举杯,“君子之交,贵在诚信。铁东家放心,今日之言,出君之口,入我之耳。”
两人对饮一杯,算是达成了初步的默契。又闲聊几句京中趣闻,铁毅便借故告辞。
离开清风楼,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雷低声道:“铁爷,此人可信吗?”
“可信与否,尚需观察。”铁毅目光扫过街边贩夫走卒、酒楼茶肆,“但至少,他提供了一个视角,也证实了归寂教廷的触角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广。蒙古草原……‘灾星之泪’……这倒是一个新的方向。”
他抬头望向天空,虽是白日,但天际湛蓝,几缕薄云舒卷。在这片古老的天空下,隐藏着多少未知的星轨与低语?京华的暗涌,边塞的传闻,沉睡的同伴,神秘的观星塔,以及那潜伏在阴影中的归寂教廷……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苍穹。
或许,是时候更系统地去“阅读”这片天空了。不仅仅是为了李垣,也是为了看清对手,看清这个时代水面下真正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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