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竹片，墙壁上挂着南洋海域的详细海图和一些标注着奇特符号的区域图。一盏明亮的鲸油灯悬在中央长桌上方，驱散了傍晚的昏暗。长桌上，摊开着李垣带来的那本《星髓概略》，旁边还放着几份新旧不一、材质各异的卷宗和地图。
陈长老负手站在桌旁，林文远和吴二副分坐两侧，神情严肃。看到李垣和铁毅进来，陈长老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李兄弟恢复得如何？”陈长老先关切地问了一句。
“多谢陈长老救治，已无大碍，只是精神还需些时日调养。”李垣拱手道。
“嗯，你精神力受损颇重，不可操之过急。”陈长老点点头，目光转向桌上的笔记，“这几日，我与林管事、吴二副反复研读了赵先辈这本笔记，再结合会中多年收集的零星记载，许多之前晦涩不明之处，豁然开朗。但也引出了更多、更紧迫的问题。”
他手指点向笔记中一幅复杂的三维星图示意草图（虽然粗糙，但大致能看出是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外辐射的结构）：“根据赵先辈的考证和我们掌握的情报，类似婆罗洲‘曦光台’这样的‘古观测站’或‘能量节点’，在全球范围内并非孤例。至少在东海、南海、西域（可能指中亚或波斯湾）、乃至泰西之地（欧洲），都存在疑似遗迹或能量异常点。赵先辈称之为‘星锚点’。”
星锚点？李垣想起在曦光台中枢强行启动时，涌入脑海的星图碎片，确实有能量连接线指向其他方向。
“这些‘星锚点’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潜在的能量联系或通道网络，赵先辈在笔记中称之为‘星桥’雏形或‘地脉潜流’。”陈长老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推测，上古那个被称为‘曦光民’的文明，可能掌握了利用‘星髓’能量构建超远距离通讯、甚至……物质传输的技术基础！”
物质传输？超越时代的空间技术？李垣心中一震。如果这是真的，那“曦光民”的科技水平远超想象。
“然而，‘大灾变’——也就是‘深渊之影’力量的全面爆发——摧毁了这个文明，也破坏了大部分的‘星锚点’和‘星桥’网络。”陈长老语气转为沉重，“赵先辈穷尽一生，游走四方，寻找、勘测这些遗迹，不仅是为了探究历史真相，更是因为他有一个推断，或者说……一个假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他认为，‘深渊之影’并非仅仅是一种外来的、毁灭性的力量。它很可能与‘星髓’能量本身，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联系，甚至是‘一体两面’。‘大灾变’的爆发，或许正是因为‘曦光民’对‘星髓’力量的探索和运用，触及了某个危险的‘阈限’，引来了‘深渊’的全面反噬。”
一体两面？触及阈限？李垣回想起笔记中确实有“深渊阈限”这个词，当时不解其意。
“所以，赵先辈的研究，一方面是为了了解‘星髓’，寻找对抗‘深渊’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警告后来者，必须慎用这股力量，避免重蹈覆辙。”林文远接口道，脸色凝重。
陈长老点头：“正是。而婆罗洲的‘曦光台’，根据笔记记载和你们的发现，很可能是当年‘曦光民’设立的一个重要‘主控节点’和‘深潜者计划’的启动基地之一。”
“深潜者计划？”李垣和铁毅同时出声。这也是笔记中提到的碎片信息。
“笔记中关于此计划的记载最为残缺，语焉不详。”陈长老指着笔记几处被刻意涂改或破损的地方，“但从只言片语推断，这似乎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的计划——利用‘星桥’网络和高度集中的‘星髓’能量，尝试主动‘潜入’或‘探测’‘深渊’的源头，或者与之相关的某个‘深层维度’，以获取终极的‘知识’或‘力量’，一劳永逸地解决‘深渊’威胁。”
潜入深渊源头？李垣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自杀式的探索！难怪笔记中充满了警告。
“这个计划显然没有成功，或者说，没有完全实施就因‘大灾变’而中断。”吴二副沉声道，“但曦光台内部残留的设施和能量池，很可能就是为这个计划准备的。那个控灵者——‘蚀心者’盗取遗物，目的会不会与此有关？他们想重启这个疯狂的计划？或者利用其中的技术做别的事？”
“极有可能。”陈长老眼中寒光一闪，“‘蚀心者’信奉‘深渊’，追求扭曲的力量和永生。如果他们获得了‘深潜者计划’的部分关键，无论是想重启计划与‘深渊’沟通，还是利用其中的能量技术为祸，后果都不堪设想。这也是会首为何如此重视你们带回的情报，并决定加速行动的原因。”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覆盖着整个墙壁的巨幅南洋海域图。图上除了常规的岛屿航线，还用特殊的朱砂和墨笔标记了许多点、线和符号，其中婆罗洲的位置被重点圈出，几条虚线从那里延伸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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