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铜钱。
“这是你进门那天,我给你的压箱钱。”她说,“我一直留着,想着哪天还给你。”
傅诗淇盯着那枚铜钱,没动。
这钱她没见过,但听孙大嫂提过,寡妇进门,婆婆会给一枚刻了“顺”字的铜钱,寓意顺从听话。
她要是接了,就等于低头认错,重回司徒家门下。
“你留着吧。”她说,“我不缺钱。”
“你别不识好歹!”马氏突然翻脸,“我好心好意来谈和,你非要把事情闹僵?你以为你开个酒楼就很了不起?没有宗族庇护,你迟早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店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客人放下筷子,偷偷往这边瞧。
傅诗淇却笑了。
她转身走进柜台,拿出算盘,“啪啪”打了两下。
“你说得对。”她说,“我没有宗族庇护。”
她停顿一下,抬眼看向马氏:“但我有五十个伙计,三百个供货商,七个铺面,还有县令亲自送的匾。”
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商界新星”,阳光照在上面,字闪闪发亮。
“你儿子赌输了三十两银子,是我在码头的布庄截了他的货抵债。你儿媳偷卖我家染坊的布样,是我让林掌柜告到衙门,罚了她十天劳役。王二流子想砸我店门,第二天就在粪坑里泡了一夜。”
她一步步走近马氏:“你说我没靠山?我告诉你,我现在吃的每一口饭,挣的每一分银子,都是我自己抢来的。”
“你要是不服,尽管来抢。”
马氏脸色发白,握着拐杖的手直抖。
“你……你等着!”她声音发颤,“这事没完!族会还有三天,你不参加,就自动放弃所有权利!到时候地归族中,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傅诗淇双手抱胸:“行啊,那你去开你的会。等结果出来了,我直接去县衙备案,看看是你们族规大,还是王法大。”
马氏瞪着她,一句话说不出。
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傅诗淇没拦她,只站在门口,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出街口。
南阳走过来,仰头问:“娘,她还会来吗?”
“会。”傅诗淇说,“她没拿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罢休。”
“那我们怎么办?”
“等她带来更多人,更大动静的时候。”她笑了笑,“然后让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峰峻抱着空篮子跑过来,插嘴:“娘,刚才她说‘你一分钱都拿不到’的时候,我耳朵里好像‘叮’了一声。”
傅诗淇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他:“你还听见什么?”
“没了。”峰峻摇头,“就一声。”
傅诗淇没再问。
她转身回到柜台,拿起抹布继续擦。
擦到第三个格子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摔倒了。
她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明天进货,多订两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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