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塔台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架航班的光点从屏幕上消失时，江浸月才关掉控制台，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她收拾好文件，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丁程鑫站在航管中心的走廊尽头，穿着一身飞行制服，肩上的四道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显然等了很久，指尖夹着的文件有些发皱，看到江浸月出来，目光瞬间锁定她，却没立刻上前，只站在原地，像在等她先开口。
江浸月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侧身想绕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对接工作：“丁机长，有事？”
“有事。”丁程鑫终于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声音低沉，“想跟你谈谈CA1937的调度。”
江浸月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CA1937的飞行记录没问题，小林已经提交报告了，丁机长如果有疑问，可以找航管部核对，不用特意等我。”
她刻意拉开距离的语气，让丁程鑫心里一阵失落。
他攥了攥手里的文件，还是坚持：“我不是质疑调度，我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负责？以前……你都会亲自盯我的航班。”
“工作安排而已。”江浸月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小林需要锻炼，重点航班交给他很正常。丁机长，我们只是工作关系，我的调度安排，没必要跟你解释。”
“只是工作关系？”丁程鑫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江浸月，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剩工作关系了？”
“不然呢？”江浸月终于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硬，“五年前我们就断了，现在重逢，各自有工作，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吗？丁机长，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她说着，再次想绕开他，却被丁程鑫伸手拦住。
他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又很快收回，像是怕冒犯到她：“我知道你在躲我。你怕重蹈覆辙，怕我还是会像五年前一样离开，对不对？”
江浸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却还是嘴硬：“丁机长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走太近，免得影响工作。”
“影响工作？”丁程鑫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江浸月，你明明在意，却非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你躲着我的航班，躲着跟我单独相处，不就是怕自己心软吗？”
他的话像针，狠狠扎在江浸月心上。
她看着丁程鑫眼底的真诚，心里的防线开始动摇，却还是咬着牙：“丁程鑫，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躲你，也没有在意。
五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不想再谈感情。”
“不想谈感情，还是不敢谈？”丁程鑫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她，“你怕我再次离开，所以干脆提前推开我，对不对？”
江浸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承认：“是又怎么样？丁程鑫，我们已经错过了五年，现在再在一起，换不来破镜重圆。
你受不了我的任性，我也改不了我的脾气，与其再吵一次架，不如五年前就断干净。”
“我不会再离开。”丁程鑫的声音带着恳求，“浸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这一次我不会再躲开，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够了。”江浸月打断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丁程鑫，别再给我画饼了。五年前你说会跟我一起规划未来，结果呢？你还不是走了。我不敢再信你，也不想再赌了。”
说完，她不再看丁程鑫，用力推开他的手，快步朝着走廊外走。
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伸出手想叫住她，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纸张散开，上面是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道歉信，还有他这五年飞过的每一条航线记录……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丁程鑫心里的失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江浸月心里的顾虑很深，也知道解开这些顾虑需要时间，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
而江浸月走出航管中心，坐进车里，才终于忍不住掉眼泪。
她靠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又疼又乱。
她不是不想信丁程鑫，不是不想跟他重新开始，可五年前的阴影太深，她怕自己一旦松口，又会像当年一样，被他丢下。
她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开着。
夜色渐深，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像极了五年前她在酒吧里看到的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江浸月，别再动摇了，八年前的错路别再走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道关于丁程鑫的缝隙，其实从未真正闭合，反而在他一次次的靠近中，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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