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葬佛喋血
第三百一十八章：毒血绽莲
高原的风带着千万年来未曾散尽的硝烟与禅唱，凛冽地刮过叶无痕的脸颊。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战场遗迹——这便是上古佛魔最终决战之地，葬佛高原。
大地并非泥土，而是凝固的、仿佛琉璃与焦炭混合的奇特物质，裂缝中时而渗出暗紫色的毒瘴，时而又迸发出纯粹金色的破碎佛光。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在这里达到了某种绝望的平衡，彼此交织、侵蚀，发出类似亿万僧侣诵经与群魔嘶吼混合的呜咽风声。
林清雪的魂体栖身于养魂玉中，传递出强烈的不安与悸动。叶无痕能感觉到，她本能的净毒灵体对此地既感到恐惧，又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
“佛魔之气交织千万载，竟衍生出如此绝地。”叶无痕喃喃自语，混沌毒体自动运转，体表泛起一层微光，将侵袭而来的毒瘴与佛光碎片悄然吞噬、转化。七种已融合的毒本源在体内缓缓流动，对那战场中央，最核心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召唤，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是“涅盘毒莲”的气息。章纲所述，也是他此行必须取得之物。
他迈步向前，脚下的“琉璃焦土”传来坚硬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毒素，更是一种沉淀了无数执念、嗔怒、慈悲与牺牲的精神残响。恍惚间，叶无痕仿佛看到光影幻灭：金身罗汉在魔气中腐朽，狰狞天魔在佛光里净化，最终同归于尽，神形俱灭，只留下最本源的能量污染了这片土地。
行至高原腹地，一个巨大的碗状坑洞出现在眼前。坑底并非黑暗，而是被一团混沌的光晕笼罩，光晕中心，一株奇异的植物扎根于佛魔尸骸淤积的“土壤”之中。
它形似莲花，但花瓣并非纯净之色，一半呈现衰败、污浊的暗紫与墨绿，缭绕着剧毒的气息；另一半却晶莹剔透，宛如金色水晶，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涅盘佛光。两种极端特质在同一株植物上共存，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这便是涅盘毒莲，以佛魔战场遗泽为养料，生长出的旷世奇物。
然而，毒莲虽在，却紧紧闭合，所有光华内敛，如同沉睡。根据叶无痕所知的信息，以及体内毒本源的强烈感应，欲令此莲盛开，释放出其中的“涅盘毒本源”，需要一种特殊的引子——至情之血。
所谓“至情之血”，并非简单的深情之人的血液，而是指甘愿为所爱之人舍弃本源、付出一切，包含最纯粹情感与生命精华的精血。这种血，是引动毒莲中那丝“涅盘”真意的钥匙。涅盘并非单纯新生，亦包含寂灭，唯有至情能在生死寂灭之间架起桥梁。
叶无痕凝视着闭合的毒莲，没有丝毫犹豫。林清雪为他沉睡至今，一缕残魂维系不易，重塑肉身、彻底苏醒的希望近在眼前。损耗本源精血固然会伤及根基，甚至有修为倒退、元气大伤的风险，但比起让她重现世间的渴望，这代价微不足道。
他盘膝坐于坑洞边缘，面对毒莲。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丹田元婴之中。那小小的元婴，已因七毒本源的汇聚而呈现混沌色泽，此刻面容肃穆。
“逼！”
叶无痕低喝一声，手掐法诀。元婴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张口吐出一团拳头大小、凝聚如液态红宝石般的精血。这团精血离体的瞬间，叶无痕的脸色骤然苍白如纸，气息猛地跌落一截，周身澎湃的灵力波动都黯淡了许多。这本源精血，蕴含着他生命与修为的精华，损失一滴都需长久修养，此刻足足逼出一团，损耗之大，可想而知。
那团精血悬浮空中，并不腥红，反而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与混沌气息，内部仿佛有细密的毒纹流转，那是他混沌毒体与本命情感的融合。
精血缓缓飘向坑底的涅盘毒莲。在接触毒莲外围光晕的刹那——
“嗡！”
整个葬佛高原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战场上残留的佛魔气息疯狂涌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暗流与金芒，朝着毒莲汇聚。闭合的花苞猛地一颤，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至情精血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又像是唤醒沉睡巨兽的钥匙，开始渗透进毒莲。那半污半净的花瓣，自底部开始，晕染开一层瑰丽的血色。这血色并非污浊，而是带着一种凄艳的生机，如同在寂灭灰烬中重新点燃的生命之火。
花瓣开始颤动，然后，一片片，缓缓向外舒展。
每展开一片花瓣，就有一股迥异的气息弥漫开来。时而像是腐朽万物、终结一切的终极之毒；时而又像是净化一切、带来新生与安宁的慈悲佛光。两种力量在血色脉络的调和下，竟不再冲突，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与循环。
叶无痕紧紧盯着盛开的进程，一边运转功法，艰难地吸收高原上紊乱的能量，弥补精血亏空，一边护住养魂玉。他能感受到玉中林清雪的魂体波动愈发剧烈，那无垢毒体的雏形，似乎与正在绽放的毒莲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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