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毒渡众生
第三百零四章 涅盘毒莲
毒潭边，枯瘦老者缓缓站起。
他的动作僵硬迟缓，仿佛千年未曾活动过的木偶，骨骼发出噼啪脆响。但那双眼眸却清澈明亮，与墨千秋遗蜕的悲悯不同，这双眼中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以及……一丝解脱的渴望。
“您真是墨千秋师尊？”叶无痕声音依旧颤抖，混沌毒体本能地感应到对方身上那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纯粹的毒力波动，“可莲华秘境中，分明有您的遗蜕……”
“那是我的身，这是我的魂。”老者——或者说墨千秋的残魂——微微一笑，“三千年前那一战，我自知必死，便将神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遗蜕中，等待传人；另一半遁入万毒渊，守护毒莲。”
他看向潭中央的涅盘毒莲，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毒莲是我毕生心血，却也……是我的劫。”
林清雪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林清雪，拜见墨前辈。”
墨千秋残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惊艳：“净毒灵体进阶的无垢毒体……与混沌毒体天生契合。小姑娘，你是我这徒儿的情劫，也是他的机缘。”
他又看向摩诃：“这位是？”
“贫僧摩诃，佛国苦行僧。”摩诃合十道。
“苦行僧……”墨千秋残魂若有所思，“难怪能看破毒道真谛，引我这徒儿来此。你的修为，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吧？”
摩诃笑而不语。
叶无痕此时已平复心绪，郑重问道：“师尊，您在此守护毒莲三千年，可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墨千秋残魂缓缓道，“等一个能回答我问题的人。”
他指向涅盘毒莲：“此莲是我以毕生毒道修为培育，蕴含七大毒本源，更融合了佛魔战场的怨气与生机。它若绽放，可生死人肉白骨，也可让人涅盘重生，突破境界桎梏。”
“但……”他话锋一转，“毒莲有灵，三千年孕育已生自主意识。它若现世，必会引动万毒渊中积攒三千年的毒力，届时毒力喷发，整个西域都将沦为毒域。这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劫——要么绽放后毒染苍生，要么永远沉寂于此。”
叶无痕明白了：“所以师尊在等一个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错。”墨千秋残魂点头，“当年我分魂守护毒莲，便是在等待一个既能驾驭毒莲，又心怀苍生之人。三千年了，来过此地的毒修不少，但要么心术不正，要么能力不足。直到百年前，莲华秘境花开，我才感应到——真正的传人，终于来了。”
他看着叶无痕，目光如炬：“徒儿，现在问题交给你——你要取毒莲救人，但毒莲现世会祸害西域。你如何抉择？”
毒潭边陷入沉默。
摩诃和林清雪都看向叶无痕，等待他的回答。
叶无痕望着潭中那朵缓缓旋转的七彩毒莲，许久，才开口：“师尊，毒莲的毒力，是否只能祸害苍生？”
“什么意思？”
“毒力也是力，力无善恶，全在用者之心。”叶无痕缓缓道，“若我能以混沌毒体承载毒莲之力，再以毒渡众生之法将毒力转化为生机，是否可解此劫？”
墨千秋残魂眼中精光一闪：“你能做到？”
“弟子愿试。”
“好！”墨千秋残魂大笑，笑声中带着三千年等待终得回应的欣慰，“那便让为师看看，你这传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身形开始虚化，化作无数光点，飘向毒莲：“我的神魂已与毒莲融为一体三千年，今日便以此残魂为引，助你炼化毒莲！记住——毒莲有灵，需以心沟通，不可强取！”
话音落下，光点尽数融入毒莲。
毒莲骤然绽放，七彩光芒照亮整个渊底。莲心处那簇混沌色火焰暴涨，火焰中的婴儿虚影睁开眼，发出稚嫩却威严的声音：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吗？”
那是毒莲之灵的声音。
叶无痕上前，朝毒莲深深一礼：“晚辈叶无痕，欲借毒莲之力救人，也愿承毒莲之劫，还望成全。”
毒莲之灵沉默片刻：“你身上有墨千秋的气息，也有……更古老的东西。你是他的传人？”
“是。”
“那你知道，我若随你离开，万毒渊积攒三千年的毒力便会爆发吗？”
“知道。”
“那你还要带我走？”
“因为弟子相信，毒力非祸，全在人心。”叶无痕抬头，眼中七彩莲花虚影旋转，“晚辈愿以身为容器，承载万毒渊毒力，再以毒渡众生之法，将其转化为西域生机。”
毒莲之灵发出轻笑：“好大的口气。但……我信你。”
莲瓣片片脱落，在空中化作七道七彩流光，飞向叶无痕。那是七大毒本源的精华——腐心、噬魂、化骨、蚀血、焚灵、乱神、灭生，七毒归一，便是涅盘。
流光入体，叶无痕闷哼一声，浑身剧震。
混沌毒体与涅盘毒力激烈交锋，他身体表面浮现七彩毒纹，毒纹如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崩裂又重生，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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