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毒战八荒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七重幻境
幻毒本源入体的瞬间，叶无痕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不是黑暗，也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无光无色，无声无息，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在消失。这是幻毒的第一重考验：空无之狱，剥离一切感知，让受试者在永恒的寂静中发疯。
但叶无痕早已封闭六识，只以龙毒神魂感知外界。他心念一动，毒龙神魂在识海中长吟，龙吟声穿透虚无，撕开一道裂缝。
第一重幻境，破。
场景转换，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血海中漂浮着无数尸骸，都是他熟悉的面孔：百毒门的长老、天剑阁的弟子、叶家镇的乡亲……甚至还有林清雪。每一个“尸体”都睁开眼，空洞地望着他，齐声低语：“是你害死了我们……”
这是第二重：罪孽之海，放大内心的愧疚，让受试者在自我谴责中崩溃。
叶无痕神色平静。他踏上血海，每一步都踏碎一具幻象尸骸。
“我杀百毒门人，是因为他们该杀。我伤天剑阁弟子，是因为他们阻我。至于乡亲……”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那是百毒门造的孽，这笔账，我会找他们算清。”
他抬头，望向血海尽头：“但这些幻象，没资格审判我。”
龙毒之力从脚底爆发，血海蒸腾，幻象溃散。
第二重，破。
第三重幻境，是一片繁华的城池。叶无痕成了这座城的王，坐拥万里江山，美人如云，珍宝堆积如山。朝臣跪拜，万民称颂，仿佛他已站在世间巅峰。
权力幻境，诱惑受试者沉沦于虚幻的荣耀。
叶无痕坐在王座上，把玩着一颗夜明珠，忽然笑了：“权力？我若想要，自会去争。但这幻象给的……太廉价了。”
他捏碎夜明珠，王座崩塌，城池化为流沙。
第三重，破。
第四重是情欲之网。无数绝色女子从迷雾中走出，有林清雪的模样，有他少年时暗恋的师姐，甚至还有完全陌生的倾城佳人。她们媚眼如丝，缠绕而上，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销魂蚀骨的香气。
叶无痕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剑冢寒潭边，林清雪泪眼婆娑却坚定握紧他手的画面。
“我心中已有一人，容不下其他。”他周身毒焰燃起，将所有幻象烧成灰烬。
第四重，破。
第五重幻境最为诡异——他回到了十岁那年，父母还没死，一家三口在叶家镇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父亲教他认药，母亲为他缝衣，黄昏时炊烟袅袅，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无痕，该吃饭了。”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无痕站在院中，看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久久不动。这是幻毒最狠毒的一击：给你最渴望却永远失去的东西。
他缓缓走进屋，在饭桌前坐下。父母笑着给他夹菜，说着邻里趣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让人想永远沉沦。
但叶无痕拿起筷子时，却轻声说：“爹，娘，孩儿很想你们。但你们已经走了十二年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这顿团圆饭，等我真正能去九泉之下见你们时，再吃吧。”
屋内景象如玻璃般碎裂。
第五重，破。
连破五重幻境，叶无痕的神魂已有些疲惫。但幻毒的考验还未结束——第六重，是“道心之惑”。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金光大道，仙乐缭绕，牌匾上书“正道坦途”；右边是一条漆黑小径，毒雾弥漫，牌匾上书“毒道深渊”。而林清雪站在金光大道入口，朝他伸出手：“无痕，回来吧，只要你弃了毒道，父亲会原谅你，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同时，毒痴的虚影出现在漆黑小径旁，沙哑道：“小子，毒道才是你的归宿。斩断情丝，方成大器。你看历代毒修，哪个不是孤家寡人？”
选爱情，还是选大道？
叶无痕沉默许久，忽然大笑：“我选第三条路——”
他一步踏出，既没有走左边，也没有走右边，而是踩在了两条路中间的虚空处。脚下毒力与剑气交织，硬生生踏出一条全新的路！
“我的道，我自己走。毒道如何？正道又如何？我以毒护她，以剑斩敌，此心此道，何须他人评判！”
话音落下，两条幻象道路同时崩塌。第六重，破。
只剩最后一重。
叶无痕深吸一口气，踏入第七重幻境——这一次，没有场景变化，他依然站在幻毒宫大殿中，林清雪也依然在他面前，双手相抵。
但一切又截然不同。
林清雪睁开了眼，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她抽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无痕，我累了。”
“清雪？”叶无痕心头一紧。
“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逃亡、厮杀、被追杀。”林清雪语气淡漠，“我是天剑阁阁主之女，本该是人人敬仰的仙子，现在却成了正道唾弃的叛徒。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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