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剑试青云
第20章：无相问道
叶无痕的毒道真意，如同墨绿色的狼烟，悍然冲霄，不仅侵蚀着阵法光罩，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撞入了那三道核心传承的感应领域！
玄冰剑意与烈阳剑意反应最为激烈，寒气与烈焰骤然爆发，化作冰龙火凤的虚影，朝着叶无痕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与驱逐，整个大殿的温度时而骤降如冰窟，时而飙升如熔炉。它们代表着极致的阴与阳，正统与秩序，对叶无痕这种充满毁灭、腐蚀与逆反的“异端”之道，表现出最本能的排斥。
另外七个区域内，柳如风、石猛等人无不脸色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正在努力契合的剑意，因叶无痕的举动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他在做什么？！”
“疯子！他要毁了这次传承吗？”
冷月气得脸色发白，她与玄冰剑意的契合过程被打断，险些遭到反噬。
唯有慕雨蝶，在最初的波动后，周身冰莲虚影旋转，强行稳住了那片区域的剑意，她望向叶无痕所在的方向，清澈的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平静，而是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了然。她似乎明白叶无痕在做什么，那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论道”！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大殿最深处，那道最为神秘莫测的无相剑意之上！
那道混沌气流，在经历了最初的停滞与微微的排斥后，并未像玄冰、烈阳那般激烈反应。它缓缓流转，仿佛一只亘古存在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叶无痕，以及他周身那磅礴、精纯、充满破坏与生机矛盾的毒道真意。
无相，无定形，包容万象。
它感受到了叶无痕道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那于毁灭中寻求生机的执着，那无视正邪界限、只尊本心的纯粹！这与它“包容”的核心，隐隐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尽管叶无痕的“道”与它衍化出的任何剑意都截然不同，甚至可说是背道而驰。
这是一种“道”的碰撞，是两种截然不同存在方式的相互审视。
叶无痕身处毒道真意的中心，承受着来自玄冰、烈阳剑意的巨大压力，以及无相剑意那深邃如海的“注视”。他脸色苍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强行展现自身道意对抗整个传承大殿的规则，对他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神魂如同被放在磨盘上碾压。
但他左眼的血色与周身的墨绿毒光却愈发炽盛！
他仰着头，毫不退缩地与那混沌气流“对视”，以自身道心为媒介，传递着他的意志：
“尔等剑意，或冰封万物，或焚尽八荒，或演化万法……皆是大道一隅！”
“而我之毒道，纳万毒于己身，化毁灭为力量，于死境中求生，于污秽中证我！”
“道无高下，唯力与心尔！”
“今日，我叶无痕非为求取，只为证我之道，存于此间！”
他的声音并未发出，但那磅礴的道念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传承的意念层面，清晰地传递出去。
轰隆隆——！
整个天剑宫大殿震动得更加剧烈，那九根盘龙石柱上的光团明灭不定，仿佛被这股截然不同的“道”所引动。中央大阵的光芒疯狂闪烁，叶无痕所在区域的光罩上，墨绿色的纹路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阵法，发出“滋滋”的声响。
“狂妄！”水镜之前，李穆长老须发皆张，怒不可遏，“竟敢玷污祖师传承圣地！此子当诛！”
吴崖长老却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道与无相剑意“对峙”的孤傲身影，以及那混沌气流反常的“平静”，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抬手阻止了暴怒的李穆：“且慢！李师弟，你看那无相剑意！”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望去。
只见那混沌的无相剑意，在“注视”了叶无痕片刻后，其核心处，那不断变幻的混沌之中，竟然缓缓分离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暗气流！
这丝灰暗气流，不再具备冰、火或其他任何已知属性，它透着一种死寂、终结、乃至……归墟的气息！它微微摇曳着，仿佛在回应叶无痕那充满毁灭与新生的毒道真意！
它没有认可叶无痕，更没有选择他作为传承者。因为叶无痕的道，本就不需要它的认可。
它只是，因叶无痕的“问道”，而从自身那包容万象的本源中，分离、显化出了与之最为接近的、代表着“终结”与“归墟”的一面！
这一面，平日里深藏于无相混沌之中，无人能引动，甚至不被记载。今日，却因叶无痕这逆天毒道的刺激，而首次显现于世！
这一丝灰暗气流的出现，让狂暴的玄冰、烈阳剑意都微微一滞。
柳如风、石猛等人目瞪口呆，他们能感觉到，那丝灰暗气流中蕴含的恐怖意味，那是一种凌驾于毁灭之上的“终结”！
叶无痕也感受到了那丝气流的出现，他周身的毒道真意与之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左眼的血咒之瞳甚至传来一丝渴望的悸动。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道，那是无相剑意的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他道心中“毁灭”部分的极致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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