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跟着他们往小店走时，脚步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犹豫 —— 他攥着那袋没吃完的真空腊肉，指尖反复摩挲着包装袋上的 “农家土腊肉” logo，像在琢磨什么解不开的谜题。小宇拉着他的左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奥特曼卡片讲到店里新腌的萝卜干，连富贵藏腊肉的秘密都捅了出来：“爸爸，富贵总把腊肉藏在咸菜缸后面，上次还被妈妈抓了现行，罚它一天没吃肉！”
顾夜寒被逗得笑出声，低头看小宇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的温柔 —— 这孩子的声音、攥着他手的力道，总让他心里发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软乎乎的却抓不住源头。念念抱着萝卜玩偶跟在右边，时不时把玩偶凑到他面前：“爸爸，你看萝卜玩偶的衣服，是妈妈绣的萝卜花，你以前说绣得比店里的招牌还好看！”
“招牌？” 顾夜寒抬头，正好看见小店门口新换的招牌 —— 画里的奥特曼举着腊肉，鹦鹉叼着萝卜缨，还有个扎围裙的女人笑眯了眼。他盯着招牌上的萝卜图案，眉头轻轻皱起：“这个萝卜…… 好像在哪见过。”
翠花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接话：“你以前总说这个萝卜画得像咱们腌的‘圆胖萝卜’，还说要把它绣在围裙上呢！” 顾夜寒愣了愣，没说话，却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像是想赶紧进店里看看。
推开门的瞬间，满屋子的腊肉香裹着萝卜的清冽扑面而来，顾夜寒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 这味道太熟悉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他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连攥着腊肉袋的手都松了点。富贵扑棱着翅膀先飞进去，叼着块挂在屋檐下的腊肉干，往顾夜寒面前送：“爸爸！吃！香！”
顾夜寒被这突如其来的 “投喂” 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却又忍不住盯着那块腊肉干 —— 暗红色的肉皮泛着油光，肥瘦相间的纹理里还沾着点粗盐粒，是他潜意识里觉得 “该这么腌” 的样子。“这腊肉…… 是你们自己腌的？” 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 翠花赶紧点头，拉着他往柜台走，“你以前最爱自己腌腊肉，说‘外面买的没家里的香’，每年冬天都要腌上十几斤，挂在屋檐下能吃大半年。” 她蹲下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个落了点灰的木箱子，打开时还特意慢了半拍 ——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顾夜寒以前穿的旧围裙，藏青色的布料上，还沾着当年煎腊肉时溅上的油印，胸口绣着的小萝卜图案，线脚都有点磨损了。
“这是你的围裙，” 翠花拿起最上面的一条，递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碰过油印，“你以前总穿它煎腊肉，还说‘围裙上的油越多，腊肉越香’，有次小宇把酱油洒在上面，你还说‘这是给围裙加了调味，下次煎肉更入味’。”
顾夜寒接过围裙时，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上面的油印 —— 那触感有点发硬，却奇异地让他想起点什么模糊的画面：好像有个孩子在旁边闹，锅里的腊肉 “滋滋” 响，酱油瓶 “啪嗒” 掉在地上…… 他赶紧甩了甩头，想把那点碎片抓得更紧，可脑子里只留下一片空白，连刚才的模糊画面都散了。
“我好像…… 对这个图案有点印象，” 他盯着围裙上的萝卜，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反复描摹着萝卜的轮廓，“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觉得看着心里踏实。”
小宇跑过来，踮起脚尖够围裙：“爸爸，你以前穿这个围裙煎腊肉时，总把我举到灶台上，让我帮你撒盐！我撒多了，你还说‘咸点好，配粥下饭’！” 顾夜寒蹲下来，摸了摸小宇的头，眼神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啊，小朋友，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 小宇倒是看得开，从兜里掏出张奥特曼卡片递给他，“爸爸，你先拿着这张赛罗，等你想起来了，咱们再一起玩‘奥特曼守护腊肉’的游戏！” 顾夜寒接过卡片，看着上面红蓝相间的奥特曼，突然笑了：“这个奥特曼长得真精神，要是能想起怎么玩就好了。”
顾夜宸这时从厨房端着个砂锅出来，白色的热气裹着醇厚的腊肉香飘满屋子 —— 砂锅里是按顾夜寒以前的口味熬的腊肉粥，腊瘦肉切得碎碎的，还加了点甜萝卜块，熬得黏糊糊的，勺子一搅就能拉出丝。“你尝尝这个，” 他把砂锅放在桌上，递过勺子，“是按你以前喜欢的口味做的，多放了腊瘦肉，少放了盐，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顾夜寒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时，腊肉的咸香混着萝卜的甜意瞬间散开，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他眼睛亮了亮，下意识说：“这个味道…… 好像在哪里吃过，很暖和，像冬天里的灶火。”
翠花赶紧凑过来，声音带着点颤抖：“你以前冬天总熬这个粥，说‘喝一碗暖一天’，还会把最稠的那碗给我，自己喝稀点的！” 顾夜寒又舀了一勺，慢慢嚼着里面的腊肉碎，眉头却突然皱起来，手捂住了额头：“头…… 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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