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率领的三万荆州精锐，沿着湘水古道缓缓推进。然而，越接近零陵，行动越缓慢。
一条条不好的消息随之而来。
“报——！后军粮队遇袭，三车粮草被焚！”
“报——！前军探路队踩中陷阱，五人重伤！”
“报——！太史慈已在零陵和桂阳坚壁清野，收缩防线，只守险要之处派兵驻守！”
文聘骑在战马上，面色阴沉如水，深知“坚壁清野”四字的狠辣与决绝。
太史慈这是宁愿自损元气，也要将他这三万大军拖死在补给线上。
“加速行军，进驻昭陵！”文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必须尽快找到敌军主力，寻求决战。
大军抵达昭陵，稍作休整，文聘便亲率前军，直抵祁阳。他登上一处高坡，举目远眺。
只见洮阳城并非孤城，其真正倚仗的是城外连绵起伏的山岭。一道道新筑的壁垒依山而建，扼守着通往零陵腹地的咽喉要道。
壁垒之上，“黄”字将旗迎风招展，守军士卒甲胄分明，枪戟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文聘眉头紧锁，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拔出佩剑，指向一处看似相对薄弱的山坡壁垒：“派一队锐士，前去试探！探明其防守虚实！”
“得令！”
一员偏将领命，率千余荆州精兵，呐喊着向山坡发起冲锋。起初，守军阵地一片寂静，仿佛空无一人。待荆州军冲至半山腰，进入弓弩射程，突然之间，壁垒后站起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密集得让人窒息。冲在前面的荆州兵顿时被射倒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
“举盾！冲锋！”偏将嘶吼着，督促士兵顶着盾牌继续向上。
眼看距离壁垒只有数十步，守军阵中又响起一阵梆子声。紧接着，巨大的滚木和垒石从陡坡上轰然砸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翻滚而下！荆州兵的盾牌在这等重击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砸得粉碎，连人带盾被碾为肉泥。攻势为之一滞，侥幸未死的士兵惊恐地向后溃退。
“将军，贼军守备极其森严，弓弩犀利，滚木礌石充足，地势又太过险峻，弟兄们……伤亡近百，连墙边都没摸到……”偏将狼狈退回，头盔歪斜，甲胄上还插着几支箭矢，脸上满是血污与不甘。
文聘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挥挥手让偏将下去疗伤，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山岭，沉声问道：“可知那守将，究竟是何人？打的竟是‘黄’字旗。”
身旁的副将连忙回道：“禀将军，据我等此前探知，以及观察其用兵章法，守此地者，极有可能是那黄忠之子，名为黄旭。”
“黄旭？”文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恍然与凝重，“可是当年南阳黄汉升那个体弱多病，几乎夭折的独子？怪不得……怪不得黄忠当年毅然举家南迁，音讯全无。原来是徐康有神医妙手，竟治愈了他的独子！这份恩情，足以让黄汉升这等义士死心塌地了。”
文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如此说来，这黄旭年岁应当不大，不足二十岁？初次独当一面，镇守如此要冲……年轻人，或可有其破绽。”
副将有些疑惑：“将军，观其布防，沉稳老练，不似雏儿啊。”
文聘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善守，不代表善全。年轻人，或急于证明自己，或经验尚有欠缺，面对挑衅、诱惑，未必能如老将般沉得住气。”
文聘调转马头：“亲卫队！随我一起前往挑战。”
副将急忙拦住：“将军，何需你亲自出马。末将愿往！”
文聘目光锐利：“我要亲眼看看，这只稚虎究竟几斤几两。”
祁阳壁垒前，文聘银甲白袍，勒马立于箭程之外。
文聘运足中气，声震山谷：
“黄旭小儿！听闻你父黄汉升英雄一世，怎生得你这缩头乌龟？只会摇旗呐喊，可敢下山与某一战！”
山巅“黄”字旗下，黄旭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副将低声道：“将军，文聘老贼意在激将，切莫中计。”
黄旭深吸一口气，朗声回敬：“文仲业！我家主公常言，善战者不怒。你若有胆，尽管来攻这铜墙铁壁！”
文聘见寻常挑衅无效，他示意身旁亲兵，顿时数十人齐声哄笑：
“徐康不过一商贾之子，也敢妄称英雄？”
“听说他爹死得不明不白，怕是缺德事做多了！”
“黄旭，你认这等鼠辈为主，羞也不羞？”
“放肆！”黄旭勃然变色，大刀怒指山下，“谁敢辱我主公！”
副将急忙劝阻：“将军三思！太史都督严令...”
“我自有分寸！”黄旭目眦欲裂，“你守好壁垒，弓弩准备接应。今日我定要叫这老贼知道，辱我主公者，必付代价！”
说罢翻身上马，率三百亲卫如猛虎出柙，直冲而下。
文聘见计得售，嘴角微扬：“来得好！”拍马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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