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背光在幽暗的办公室内格外刺眼。
赵瑞龙。
祁同伟盯着这三个字,眼神中闪过出极难察觉的厌恶。
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脊背下意识地挺直,甚至连脸部肌肉都扯出了一个习惯性的逢迎弧度。
接起电话,语气温和而热切:“瑞龙啊,这么晚还没休息……”
“休息个屁!”
听筒里瞬间炸开一声怒吼,震得祁同伟把手机稍稍移开了耳边两寸。
“祁同伟,你他妈是不是在省厅呆废了?乐彬被双规了你不知道?
庞国安在里头跟挤牙膏似的吐东西你不知道?
那个姓程的,叫程什么的……程度!
他现在带人接管了吕州市局,我那月牙湖的产业都快被掀底朝天了,你人在哪儿呢?”
赵瑞龙的声音透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躁郁。他在京城的繁华里浸淫太久,
习惯了风调雨顺,一旦吕州这个钱袋子出了岔子,那种顶级衙内骨子里的暴戾便倾泻而出。
祁同伟把手机拿远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温顺:
“瑞龙,我刚接了高老师的电话。事情比预想的复杂,田国富这次是早有预谋。”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赵瑞龙打断他,语气愈发轻蔑,
“我不管田国富还是沙瑞金,我只管我的生意。月牙湖那些产业,那是老子多少年的心血?
现在程度那个王八蛋正在磨刀霍霍,你这个公安厅长是摆设吗?
我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在办公室里喝茶听报告的?”
“养你”这两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精准地扎进祁同伟那层名为“厅长”的尊严里。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有些僵硬,语调却没起伏:
“程度那边我会想办法沟通。他是孙连城的老部下,又入了田国富的眼,硬拦可能会起反作用。”
“沟通?你拿什么沟通?你是全省几万警察的头儿,你就不会找个名义把他调走?
或者弄点他的黑料把他按死?祁同伟,我警告你,要是这件事你摆不平,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别忘了你那个山水集团是怎么起来的,也别忘了你身上那层皮是谁给你的。
你要是办不成这事儿,你就真成了一头只会拉磨的‘祁驴’了!”
赵瑞龙挂了电话。
“嘟——嘟——”
盲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祁同伟听着忙音,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阴鸷。
祁同伟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
两秒后。
他把手机慢慢放在桌面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扭曲,只是平静得可怕。
但如果凑近了看,能看到他夹烟的右手食指在微微痉挛。
“祁驴。”
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满脸自嘲。
那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一个笑话。
一头为了上位,可以在操场上惊天一跪的驴。
一头为了洗白,可以把整个汉东警队当成磨盘,为赵家没日没夜拉磨的驴。
需要干脏活的时候,他就是无往不利的公安厅长。
需要担风险的时候,他就是挡在前面随时可以牺牲的肉盾。
想当年孤鹰岭上,那三颗呼啸而过穿透他身体的子弹,换来的就是给赵家当一条随时可以辱骂的狗吗?
这些年,为了赵瑞龙在汉东的生意,他动用多少公器,擦了多少根本擦不干净的屁股!
可换来的呢?
一句句“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一次次被踩在脚底的尊严。
高老师慌了,赵瑞龙疯了。
这艘叫“汉东帮”的破船,船舱里已经进满了水,船长和大副却还要求他这个水手去堵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深夜中依旧灯火璀璨的京州。
要他去省厅发调令压制程度?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田国富和沙瑞金正愁找不到由头对他祁同伟开刀。
在这个节骨眼上滥用职权强压吕州公安局,无异于自己把脖子往断头台上送。
赵瑞龙不在乎他祁同伟死不死,赵瑞龙只在乎月牙湖的产业。
“既然你们都不拿我当人……”
祁同伟转身,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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