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的内容,化作一场携带着高压电的飓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汉东官场。
信息洪流顺势而下,也灌进了吕州某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耳中。
常委会结束的次日,周一。
那份关于成立联合调查组的红头文件,没有一丝迟滞,从省城京州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吕州市委市政府的大院里。
昨天还只是飘忽不定的流言,此刻,被文件上鲜红的印章彻底证实!
一瞬间,吕州官场,地动山摇。
消息的传播速度堪比病毒,在吕州一栋栋办公楼里疯狂蔓延。
起初,只有少数核心部门的领导收到了正式传达。
不到半小时,几乎所有科级以上的干部,都通过各自的隐秘渠道,得知了这个足以改写吕州政治格局的惊天变故。
“听说了?省里派调查组下来了!”
“不会吧?就为吕钢那点事?阵仗这么大?”
“什么那点事!你消息太滞后了!沙书记亲自拍板,省纪委田书记亲自带队,几大部门联合行动!这阵仗,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带队算什么,你没看文件里的核心?调查上周五的吕钢事件只是个引子。”
“对,听说吕钢事件让沙书记在汉洽会上的承诺成了空话,这次要求两周内必须给社会一个交代。”
“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你没听说沙书记在常委会最后那几句话吗?那才是真正的杀招——彻查吕州近三年的所有国企改革项目!三年!这是要掘地三尺!”
“我的天……这……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听到的原话是,沙书记在会上讲了八个字,‘一查到底,严惩不贷’!还补了一句,‘没有结果,绝不收兵’!你觉得呢?”
午休时间,市政府食堂里,往日的热络寒暄与谈笑风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压低声音的窃语。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疑和不安,眼神交汇时,尽是探寻和揣测,随即又迅速避开。
人们只是僵硬地点头致意,眼神躲闪,谁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空气里,盘踞着一股诡异而恐慌的气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无声地刻着四个大字:大祸临头。
一些平日与国企改制项目有染的部门,瞬间沦为重灾区。
国资委、发改委、财政局……这些单位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几乎凝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人,只是紧锁眉头,死死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试图从白纸黑字里窥见自己的旦夕祸福。
倒查三年!
这四个字,化作四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吕州无数干部的头顶,让人无法呼吸。
这三年,正是吕州国企改革的“丰收年”,也是各路神仙翻云覆雨、利益交织最错综复杂的三年。
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两袖清风,一身清白?
水至清则无鱼。
官场这潭水,更是浑浊不堪。
有些事,不上秤,没几两重;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现在,省委书记沙瑞金,亲手将这杆秤,送到了吕州门口。
“查不出结果,绝不收兵!”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
调查组不是来走过场,不是来敲山震虎,而是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他们必须挖出点什么,带走点什么,才能回省里交差。
顷刻间,无数个电话在吕州上空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喂,老张,上次你拿来的那幅画,我看挂在办公室不太合适,你还是尽快取回去!”
“李局,前年那个项目……对,就是那个!所有手续都齐全吗?你马上找人再核对一遍,千万不能出岔子!”
“小舅子,你那个公司最近停一停,出去旅旅游!没个一年半载的,别回来!”
有人开始不动声色地清空抽屉和文件柜。
那些敏感的合同、会议纪要、资金批条,被悄悄抽出,一张张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沉闷的轰鸣,在死寂的楼道里回响,每一个节拍都敲在人的心上,格外刺耳。
有人借口去洗手间,把自己反锁在隔间里,一遍遍拨打着加密的号码。
“喂?老张,前年……光明化工厂那个项目,手续没问题吧?”
“什么?有一份补充协议没入档?你放哪儿了?立刻处理掉!不不不,别烧!找个地方深埋!这节骨眼上,谁家烟囱冒烟都可能被人举报!”
“李总,是我!调查组的事您听说了?对,就是为这事!咱们之前那笔‘咨询费’的账,做得平不平?您千万长点心!这次带队的是田国富,那是个铁面无私的活阎王!”
一个市属国企的办公室主任,也在卫生间里,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省里亲戚的电话。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带着一丝哀求:“三叔,这次……是动真格的吗?不会只是吓唬吓唬人吧?”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着,最后只传来一声无比疲惫的叹息。
“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吧。”
“这次,山和虎,可能要一起打。”
办公室主任的手机脱手滑落。
“啪!”
一声脆响,手机砸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屏幕瞬间迸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纹路,光影熄灭,一如他此刻的心,沉入不见底的黑暗。
恐慌在蔓延,猜忌在滋生。
每个人都在疯狂回溯过去三年自己经手的每一件事,签下的每一个字,生怕某个被遗忘的细节,会成为调查组撕开的第一个突破口。
无数人开始亡羊补牢,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然而,做过的事,泼出的水,又岂能凭空消失?
这一天,吕州官场,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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