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师,天气渐趋闷热。午后时分,蝉鸣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辽国公府的书房却门窗紧闭,角落里摆放着冰盆,散发着丝丝凉意,压下了些许燥热,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顾青衫刚刚汇报完一个紧急消息:三法司联合调查组定于三日后启程前往江南。然而,就在今日早间,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的三位堂官,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内容相同的匿名揭帖!“揭帖直接投递至三位大人的官轿之中,笔迹刻意扭曲,难以辨认。”顾青衫语速略快,眼中带着一丝兴奋与警惕,“内容直指都察院派出的那位王御史(陈启年好友),称其多年前在浙江任知县时,曾收受宁波林记海商(即那本蓝色账册涉及的林记)的厚礼,为其在漕运纠纷中行过方便。虽然后来此事被其上司压下,未受追究,但确有其事。揭帖末尾,还隐晦提及王御史与此次联名控告的几位杭州士绅有同乡之谊,私下往来密切。”
李牧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匿名揭帖……虽非正途,但时机把握得极准。投给三位堂官,而非直接公开,既是警告,也留有余地。这手法……”他看向一旁静坐品茶的青薇居士。
青薇居士放下茶盏,淡然道:“投递之人,对朝中诸位大人的行程、舆轿形制颇为熟悉,且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东西准确送入轿中而不被护卫察觉,绝非寻常百姓或普通士子所为。至于内容,贫道可以确认,关于王御史收受林记贿赂之事,在江南某些圈子里确有过传闻,只是年代久远,证据湮没。能将其挖出,并在此刻抛出,此人消息之灵通,手腕之老辣,非同一般。”
“不是我们的人。”顾青衫肯定道,“属下未曾安排。国公也未曾吩咐。”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来,这潭水里,不止我们在摸鱼。有人……或许也对杨廷仪、齐王他们不满,或者,单纯是想把这水搅得更浑,从中渔利。”会是谁?是朝中其他派系?是皇帝暗中授意?还是……那位深居简出、看似中立的皇后,或者其他皇子?
“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是好事。”李牧沉吟道,“调查组尚未出发,核心成员之一就被曝出与控方有旧嫌,这调查的公允性立刻就会受到质疑。三位堂官收到揭帖,必然震动。即便为了避嫌,他们也可能不得不临阵换将,至少会对王御史多加约束,甚至可能重新考虑调查组的构成和倾向。”
“正是!”顾青衫点头,“属下打听到,早间议事时,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面色都不太好看,虽然当场未说什么,但散值后,刑部尚书去了杨廷仪值房,谈了约一刻钟。而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文正,则一直阴沉着脸。”
“周文正……”李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此刻恐怕是最尴尬的。王御史是他力主派出,如今被匿名揭帖打脸,他若坚持用王御史,就有包庇之嫌;若换人,又等于承认自己用人不当,之前的弹劾攻势也难免受到质疑。杨廷仪那边,想必也很头疼。这匿名揭帖,犹如一根刺,卡在了他们喉咙里。”
“国公,我们是否需要趁势做点什么?”顾青衫问道,“比如,暗中将揭帖内容,稍微‘扩散’一下?”
李牧摆摆手:“不必。匿名揭帖之所以有效,就在于它的神秘和突然。我们若插手,反而可能留下痕迹,弄巧成拙。静观其变即可。让对手自己去猜,去应对。我们现在的重点,是东南总督拆分方案的朝议,以及……”
他看向窗外,“舟山那边的消息。”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亲卫队长低声禀报:“国公,江南‘陈记绸缎庄’有加急密信送到,指定亲呈国公。”“拿进来。”信是沈富亲笔,用了最紧急的标记。李牧快速拆阅,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微微蹙起。
好消息是:舟山基地传来喜讯,“破浪号”座舰根据李牧提供的修改思路,冯老匠头带领工匠们大胆尝试,增加了关键的斜向支撑和水密隔舱加强结构,并简化了部分帆装,优化了索具布局。在近海进行的首次实船测试中(选择在夜间偏僻海域),船只稳定性、抗侧风能力和操控性均有显着提升,初步达到了远航的基本要求。冯匠头兴奋地表示,只要再进行一些细节调整和海上适应训练,两月内完成最终准备有望。
但坏消息也随之而来:这种程度的改造,消耗了大量原本储备的优质硬木(如铁力木、柚木)和特制加厚帆布。舟山及附近地区的存货已被收购一空。若要继续完成“破浪号”的最终调试,并为可能同行的其他船只进行类似强化,急需补充至少三十方上等硬木和五百匹特制帆布。这些东西,在江南属于管制或紧俏物资,大量采购极易引起注意。沈富已在想办法通过多个分散渠道小额购入,但进展缓慢,恐难及时满足需求。
此外,沈富在信末提及,江南气氛越发诡异。那些联名控告的士绅背后,似乎有更庞大的资金支持,正在暗中收购市面上的粮食、布匹等民生物资,举动反常。他担心这些人不仅在朝堂上发难,还可能在经济和民心上做文章,制造事端,进一步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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