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血腥气,被初冬的寒风裹挟着,吹散了最后一丝暖意,也吹向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永定侯赵擎苍及其党羽的覆灭,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剧烈地撼动了整个大元王朝的权力结构。当那宣告叛乱平定、逆党伏诛的明发谕旨连同详细的邸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天下时,引发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叛乱本身。
扬州钦差行辕内,李牧捧着那份字里行间犹带着肃杀之气的邸报,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上面详细列举了永定侯勾结“黑渊”、私募甲兵、意图谋逆的罪状,以及其子赵元昊、部分京营将领、五城兵马司官员等同党的下场——或斩立决,或下诏狱待审,其家产抄没,亲族流放。邸报的最后,则以严厉的口吻申饬了所有与逆党有牵连的官员,责令其戴罪立功,并褒奖了在此次平乱中忠勇用命的将士与臣工。
尽管早已通过密信知晓了大概,但亲眼看到这官方最终的定论,李牧心中还是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这不是朝堂上常见的倾轧,而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斗争。无数人头落地,无数家族灰飞烟灭。权力的游戏,其残酷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陛下……真是雷厉风行。”顾青衫站在下首,看完抄录的邸报后,也是良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他虽是文官,但也明白,若非皇帝当机立断,以雷霆手段镇压,一旦让叛党成势,天下必将陷入更大的动荡与战火之中。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李牧将邸报放下,语气平静,“陛下此举,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这朝堂之上,怕是要空出不少位置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永定侯一党倒台,空出的不仅仅是几个勋爵的位置,更有大量实权官职。新一轮的权力分配与角逐,即将开始。而这,对于远在江南的他,以及他所推行的新政,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大人,那我们……”顾青衫试探着问道。京城大局已定,江南的差事似乎也到了该总结的时候。漕运贪腐案的主犯马明远虽已伏法,但其背后牵扯出的永定侯这条线已然明朗,后续的清算自然由朝廷接手。城西铁匠坊的成功,也已证明了新政的可行性。
李牧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凋零的树木,缓缓道:“我们的差事,还没完。漕运的积弊,非一日之寒,整顿也非一日之功。铁匠坊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推广、工匠的培养、新式农具、军械的研发,都还需要持续投入和引导。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陛下在密旨中明确指示,要我们‘稳定江南,静观其变’。这个‘变’,指的不仅仅是北疆,恐怕也包括这朝堂新一轮的洗牌。江南乃赋税重地,漕运命脉,在此关键时刻,绝不能出任何乱子。我们必须替陛下,看好这东南半壁。”
正说话间,王老五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与一丝疲惫交织的神色:“姑爷,松江那边都处理干净了!徐氏那个老小子吓得屁滚尿流,主动交出了大半家产以求保命,松江府衙和水师那帮怂包,现在见了咱们的人都绕着走!慕容白那厮也押回来了,关在地牢里,铁战亲自看着,保证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徐氏经此一吓,短期内不敢再兴风作浪。慕容白是条大鱼,要好生看管,他的口供,对我们厘清杨廷和残余势力的脉络至关重要。”他顿了顿,问道,“弟兄们伤亡如何?”
提到这个,王老五神色一黯:“折了七个好手,重伤十二个,轻伤不下二十……都是跟了咱们多年的老弟兄。”虽然大获全胜,但伤亡依旧让人心痛。
李牧沉默片刻,沉声道:“阵亡的弟兄,抚恤加倍,其家小由我们奉养终老。重伤的,不惜代价救治,伤愈后若不能再出一线,安排到工坊或商行担任闲职,保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重赏!”
“是!姑爷仁义!”王老五重重抱拳,眼眶有些发红。跟着这样的主子卖命,值!
“另外,”李牧补充道,“从缴获的徐氏家产中,拨出一部分,用于抚恤和赏赐。剩下的,登记造册,准备移交朝廷。”他此举既收买了人心,也堵住了可能有人说他中饱私囊的嘴。
处理完松江的后续,李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扬州本身。京城的惊变,如同在扬州官场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那些原本与永定侯府或多或少有些牵连,或是在新政推行过程中阳奉阴违、暗中抵制的官员,此刻无不人心惶惶,度日如年。他们生怕李牧借着京城肃清的东风,顺势在江南也来一场大清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牧并未立刻举起屠刀。他只是通过顾青衫,再次重申了漕运新政的各项章程,要求各衙门严格遵照执行,并将铁匠坊的成功作为范例,鼓励其他官营工坊效仿改革。对于那些之前有过动摇或小动作的官员,他选择了暂时搁置,既不明着追究,也不轻易放过,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保持着强大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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