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终究是在后半夜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上、庭院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京城彻底洗涤一遍。然而,这狂暴的雨声却无法冲刷掉李牧心头的阴霾。书案上,那页记录着诚王府之行的素笺墨迹已干,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尖刺,提醒着他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巨大暗礁。诚王那温文尔雅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面目?那本翻开的《舆地志》是巧合还是有意?这一切,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心头。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天色微明时,才靠在书房的椅背上小憩了片刻。就在这短暂的迷糊中,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但旋即被更大的雷声掩盖。他猛地惊醒,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骤然收紧。
几乎是同时,值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带着惊惶的禀报声。“大人!大人!不好了!”来人是军器监弩机作的一名副管事,姓钱,是王老五暗中发展的心腹之一,为人一向沉稳,此刻却脸色煞白如纸,官袍下摆溅满了泥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不顾一切狂奔而来。
“何事惊慌?慢慢说!”李牧瞬间彻底清醒,霍然起身,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但他自己心中那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是……是赵师傅!赵铁锤赵师傅!”钱管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颤抖,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才勉强继续说道,“昨夜……昨夜‘神火飞鸦’的工棚……炸了!”
李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甚至黑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住书案,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赵师傅人呢?伤亡如何?”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音。
“赵师傅……赵师傅他……”钱管事的眼泪终于混着脸上的雨水流了下来,“他为了推开两个吓傻了的年轻学徒,自己……自己没来得及跑出来……重伤!胸口、腹部都被灼伤和碎裂的木石击中,现在还昏迷不醒!工棚里当值的另外三个工匠……当场……当场就没了!尸首都……都不全了!”他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一股混杂着震怒、痛心和凛冽杀意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李牧胸中翻腾奔涌!他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神火飞鸦”的研制受阻,他有所预料,但如此精准的、针对核心人物和核心资料的毁灭性打击,时机拿捏得如此刁钻(在雷雨夜),破坏如此彻底,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计划周密、手段狠辣到极点的清除行动!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阻止新式火器的研发,并除掉最关键、最无可替代的技术负责人赵铁锤!
“什么时候的事?现场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李牧的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仿佛能将空气中的水汽冻结。
“就在子时末,雷雨最大的时候!那声爆炸动静不小,但被震天的雷声掩盖了!火起得极快,极其猛烈,呼啦一下就吞没了整个工棚,像是……像是里面堆满了干柴,还泼了火油!”钱管事努力回忆着,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巡夜的弟兄发现时,整个工棚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根本没法靠近!我们在清理废墟时……发现了这个!”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小心翼翼包着的小物件,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烧得半焦、边缘卷曲的皮革碎片,质地坚韧,像是从什么特制的工具袋或靴子上撕裂下来的。皮革的内侧,用一种特殊的、耐高温的暗红色颜料,绘制着一个模糊但依旧可辨的图案——一条狰狞盘绕的青龙!龙首昂扬,利爪隐现!
青龙会!“玄武!”李牧眼中寒光爆射,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如此之决绝!他们不仅要在朝堂上打压他,更要从根本上摧毁他赖以立身、赖以强国的军工革新成果!这是要断他的根,绝他的路!
“传我命令!”李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杀伐之气,在狭小的值房内回荡,“第一,立刻封锁现场,划为禁区,所有知情者,包括救援人员,严禁外传,违令者,军法从事!对外,包括对监内其他不明真相的官吏工匠,只宣称是雷击导致部分火药意外殉爆!第二,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赵铁锤!拿着我的名帖,去请太医署最好的外伤圣手陈太医!需要什么药材,不管多珍贵,直接去我府上库房支取,若没有,就去市面上高价收购,账记在我名下!第三,王老五呢?”
“王头儿一听到消息就赶去现场了,正在带着绝对可靠的弟兄秘密排查,不让任何人靠近破坏痕迹。”“告诉他,给我挖地三尺!一寸一寸地搜!查清楚昨夜爆炸前,有谁接近过工棚,有谁行为异常,有谁打听过‘神火飞鸦’的进展,尤其是那些之前被我们留意过、或者与张承泽案有丝毫牵连的人!哪怕只有一丝嫌疑,也给我立刻控制起来,分开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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