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了。树,还没倒。”
小翠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风来了,树还没倒?”她无意识地、反复地咀嚼着这短短七个字。意思是……这场足以摧毁一切的危机风暴虽然已经降临,但他们这棵刚刚在公主府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抽出新芽的树,尚未被这狂风暴雨连根拔起,仍然有着生存下去的可能?可是……这怎么可能?宫里的公公亲自定的性,严嬷嬷亲自落的锁,证据(那石灰)看似确凿,他们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内外隔绝,如同瓮中之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还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这希望,又从何而来?
李牧不再多言,也没有解释。他仿佛完成了一个必要的仪式,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墙角,弯腰捡起之前掉落在泥土里、已经被踩断了一小截的炭笔,又拿起那块陪伴他多日、上面画满了各种神秘符号和数据的旧木板。他寻了一处尚能接收到从高墙缝隙顽强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微弱夕阳光线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下,就着那昏黄的光线,眉头微蹙,似乎在木板上寻找着之前记录到一半的、关于不同水温对豆芽生长影响的对比数据。然后,他用那半截炭笔,在一旁极其专注地添加了几个新的、扭曲而独特的标记,神情认真得仿佛在进行一项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研究,而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他们命运的风波,仅仅是一段无关紧要、打扰了他思路的嘈杂插曲。
小翠看着他沉浸其中的侧影,那单薄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韧、挺直的脊梁,在昏黄迷离的光线下仿佛被勾勒出了一道模糊却不容忽视的金边。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的荒谬与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震撼的情绪,如同地下涌动的热泉,在她冰冷的心湖中缓缓升起,扩散。姑爷他……到底是真傻到了不知死活、不辨祸福的地步,还是……眼前这一切,包括他这“痴傻”的表象,都早已在他那无人能窥见的内心深处,经过了缜密的计算与推演?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夜色,如同打翻的浓墨,毫无征兆地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空,彻底吞噬了竹韵轩内最后一丝可怜的光亮。没有灯油,没有烛火,甚至连一块可以用来照明的松明都没有。院子里陷入了一片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清冷的、残缺的月光,勉强透过高墙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斑驳而模糊的亮斑,勾勒出院内物体诡异扭曲的影子。深秋的寒意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发浓重,如同无形的冰针,穿透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更难以忍受的是饥饿。晚膳的时间早已过去,院门外寂静无声,显然,外面的看守严格执行了刘公公“严加看管”的命令,连一口冷饭、一碗凉水都无人送来。
小翠蜷缩在屋檐下冰冷的石阶上,又冷又饿,加上白日里情绪的大起大落和极度的恐惧,体力早已透支,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昏沉欲睡。就在她眼皮沉重,几乎要彻底陷入黑暗的昏睡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熟悉韵律和节奏的叩击声,如同暗夜里的密语,从院墙的某个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
“笃,笃笃,笃……”声音很轻,小心翼翼,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小翠的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小翠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泼面,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是谁?在这深夜,冒着风险前来?是王大哥来救他们了?还是……那些想要坐实他们罪名的人,前来探听虚实,或者……执行更可怕的命令?
她下意识地、惊恐地望向李牧之前靠坐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更加模糊的、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轮廓,他似乎并没有睡着,也没有任何动作,但小翠却能感觉到,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定在黑暗中睁着,静静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富有节奏的叩击声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确认院内的反应,然后,再次固执地响起,依旧是那个独特的、只有他们几人才懂的信号节奏。这一次,李牧动了。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狸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精准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靠近后园杂物房的一处相对隐蔽的墙角,墙外似乎是一处常年堆放破损花盆、废弃建材的僻静角落,平日里罕有人至。
小翠屏住呼吸,连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刻意放轻了,她紧张地注视着李牧在黑暗中的一举一动。只见李牧蹲下身,伸出双手,在布满青苔、略显潮湿的墙根处仔细地摸索了片刻,他的手指似乎对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了如指掌。很快,一块看似与周围墙体严丝合缝、实则内部有所松动的青砖,被他用巧劲轻轻地、缓缓地抽了出来,露出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黑黢黢的洞口。紧接着,一个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小包裹,从墙外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带着一股令人垂涎的食物香气。同时传来的,是王老五那刻意压到极低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深切关切的熟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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